休息日堵车比想象中还严重，纵使周栗已经预留出堵车的时间，却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抱歉。”他在侍者的引领下找到周听晚预定的位置，对早到的周听晚道了声歉。

“没关系。”周听晚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周栗点点头，落座。

周听晚推了菜单过来：“我勾了一些推荐菜，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可以再加。”

周栗大致看了看，目光在红烧肉那一页多停留了一会儿。周听晚注意到，笑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肉，我已经点了，这道菜也是他们家的招牌之一，一会儿你一定要多吃几块。”

“谢谢。”周栗合上菜单交还给侍者，“我没有要再加的了。”

他没跟周听晚解释，他不是想吃红烧肉，他只是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盛开。他在想，如果盛开在这，一定会眼巴巴地看着红烧肉然后嘴硬地说她不吃她要保持身材。

这样想着，他唇边自然而然地带出笑。

周听晚看着这样的他，问道：“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确实不错。”

得到他的肯定，周听晚心里却生出一丝异样。

如今的周栗让她感到陌生。

她所熟悉的周栗，话一直不多，他总喜欢一个人待着。他甚至不交朋友，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过了小时候那段懵懂无知的时期，中学时代的周栗其实很受欢迎。他长得好成绩好，又自带冷脸buff，他几乎完美契合了当时小说中风靡的高冷学霸人设，惹得不少小姑娘对他脸红心跳。但他却从未对谁另眼相待过。

倒是她，因为占了“青梅竹马”身份的便利，是唯一也是在他身边待得最长时间的异性。

她跟周栗从初中开始住校，最开始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周栗的名字在宿舍的卧谈会上越来越多次被提及，大家羡慕的目光便接踵而至。她其实隐隐有猜测，但她还是喜欢猜测被证实并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感觉。所以她当时故作疑惑地问了句：“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看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说话的女生仰天长叹，“上天为什么不给我安排一个跟周栗一样优质的青梅竹马？”

那仅仅只是个开始。

随着周栗越来越出色，她听到此类话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周栗怎么那么难追”的后面，总会被接一句“有周听晚在呢，还轮得到你我？”

“唯一”这个词颇具迷惑性。听得多了，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真假。某次体育课上，他们被人当面起哄，过后，她状似无意地跟周栗提起：“你说好不好笑，他们都觉得咱俩会在一起。”

她那一刻其实是很期待他的反应的。

但他却只是皱了皱眉，淡声说：“别往心里去。”

没人知道她当时花了多大力气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一如此刻。

她直觉周栗产生如此变化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但她却不能直接问。

她脸上笑容不变，自然而然就这个话题引道：“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周栗沉吟片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盛开理直气壮得说自己是外驱型人格的模样，嘴上却道：“我现在在教的学生，还蛮好带的。”

周听晚是知道他是做完家教赶过来的，因此也没多问。

菜品陆续上齐，周听晚率先冲周栗举杯：“一直说请你吃饭，结果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我也是仗着你不会跟我计较才敢这么干，这第一杯是欢迎也是致歉。”

周栗伸手跟她碰了一下：“感谢款待。”

“都说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周听晚轻嗔。

她握着水杯，神情看起来颇为感慨，“说起来，咱俩也已经有五年没见，你过得怎么样？”

“跟之前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周栗淡声说。

“要不是我一直有关注你的消息简直会被你唬过去。”她摆出一副“真受不了你了”的模样，笑说，“恐怕，除了你，没人会把拿到imo金牌定义成‘没什么特别的’。”

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接着道：“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得奖的新闻有多为你高兴，不过当时有多高兴后来看到你拒绝保送就有多震惊。但我很快也想明白了，淮大农学系才是你从小到大的追求。”

她顿了顿，再次举杯同他碰了一下，“恭喜你，得偿所愿。”

“也恭喜你，无论在哪里都能够游刃有余。”周栗目光真诚。

周听晚随即流露出一抹苦笑：“表面过得去罢了。”

周栗对旁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就没多问。也是在此时，他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垂眸去看。

发消息的是那个做什么都要奖励的人。

她先是发来一个“小兔探头”的表情包。

后又接着：【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