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后,虽有盛尽欢的压制,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周听晚的名媛梦也因此破裂了一半。
只是他们这个圈层,八卦流言向来层出不穷,周听晚那点事,在那群大巫面前顶多算小打小闹,很快便被盖了过去。
对此,盛开颇为遗憾。
她还专门复盘过,最后总结得出:她还是因为年纪小,太沉不住气了,下次得攒个大的,一击毙命那种。
听得夏犹清一脸黑线,“我可没这么教过你。”
盛开咧嘴一笑:“别忘了我身上还有一半没那么好的基因。”
夏犹清:“……”
夏犹清担心她被上一辈的恩怨所累及,总是劝解她放开之前的事情。这种时候,盛开通常都会笑着应好,但心里的某处仍旧是血淋淋的。她永远忘不了最珍贵的东西被抢走的滋味,她的心里在那时便被扎进一根刺,在经年累月中与血肉筋络生长在一起,她不知道怎么放开,如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好起来。
她本能地想要还回去。
她让自己也变成一根刺,并且要更粗、扎得更深,她甚至不惜利用别人……
想到这里,盛开眼底染上一抹痛色,缓慢地从回忆里抽身,她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印在掌心,她垂着眼皮,迟迟不敢抬头看向周栗。
她久未出声,周栗自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将原因归结于他答应了别的女生一起吃饭,所以她不开心。
“生气了?”他试探着询问。
他微微倾着身体,试图探寻她的视线,连说话的声音也特意放得很轻。
他小心翼翼地模样看得盛开喉头一紧,好像绞碎了什么尚未熟透的果子,苦涩的汁水迸开,烧得她胃部有些疼。
她不想周栗看出异样,故意表现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就是听了我明恋的人要去跟别的女生吃饭觉得特别挫败。”
听了她的话,周栗果然没多想,一脸“我踏马就知道会是如此”的欲言又止,看得盛开沉闷的心头也松快了许多。
“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下次是不是应该给我补一个?”盛开本能地觉得此时的周栗很好说话,抱着被拒绝也不亏,答应了就是赚的想法开口。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没错,周栗没多想便答应了。
见此,盛开挑了挑眉:“那,下周末?”
“可以。”
盛开看着他抓在肩带上的手指,视线一路流连至他光秃秃的手腕。想了想,伸手把绑在头发上的发圈薅下来递给他。
周栗的视线落在那个蓝棕条纹编织发圈上,疑惑道:“给我这个做什么?”
“下次见面的理由啊。”盛开想也不想地回,“鉴于你有‘前科’,我必须留个我的东西在你身边时刻提醒你。”
周栗顿时想到还在宿舍的那把猫猫头的雨伞,没说什么,垂着眼接过。
盛开顺势抓住他的手,将发圈套在他的手腕上,就好像套住他的骨骼经络。她盯着他的指节,眨了两下眼睛,在他拒绝之前,飞快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因为拍的急,照片略显模糊。却依旧能清晰看见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那只大手的腕间,还缠着一枚与他气质格外违和的发圈。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盛开一时间忘记把手松开。
更奇怪的是周栗,他似乎也忘记了这件事,任由她抓着,在她看过来时才开口:“又偷拍?”
“那我现在递补拍照申请,请周老师批复。”盛开一板一眼地说。
“批。”周栗缓慢地吐出一个字,在盛开惊喜地看向他时又慢吞吞地补充,“删了重拍。”
盛开登时便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模仿机器人的语调:“对方撤回了一条申请。”
她有些反应总是出人意料,周栗偏开头轻笑了声。
他笑起来总是很克制,声音也放的很轻。盛开却觉得她身上的某块拨片也跟着被拨动了一下,发出共振般的嗡鸣。
她眉眼间染上笑意,连沉闷的心头都松快了许多。
周栗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生气了?”
他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笑意,像尚在振动的琴弦。盛开觉得她的心跳似乎被扰的有些乱,不自在地别开眼,嘀咕:“本来也没生气。”
林路也在察觉到周栗的心思之后,曾非常神经病地逼着他做了一套名叫“谈恋爱,有这十道题就够了!”的题。虽然他非常不想记住但抵不过他脑子好,其中一道题非常应景的在此刻浮现而出:你女朋友想要你陪她约会,但你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陪不了她。跟她解释后她大方地表示了理解,这个时候你正确的做法是——
A.直接离开,她已经表示过理解。
B.把事情延后,陪她约会,女朋友开心最重要。
C.看透女朋友的口是心非,耐心安抚她的情绪,并且跟她讲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事情,确保她真的理解后再离开。
他反正没看出题目中的女朋友有什么口是心非的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杠掉了C选项,在答题区填了个A。
林路也当时看到他的答案的表情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你长了这么张脸却母胎solo了这么多年,你就没考虑过其中的原因吗?”
而他不仅没考虑过,还满脸写着“我到底中了什么邪在这儿听你瞎掰”?
林路也一脸倨傲地当着他的面批改了“试卷”,他的正确率奇低,以至于他刨根问底的属性发作,指着那道题,“来,你给我讲讲,你从哪看出来人家女生在口是心非?”
“还人家女生,你还跟人划到一边去了?”林路也上来就是给他一顿吐槽,继而摆事实列证据,把一条他总结的箴言刻在了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