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息发出去后许久，周栗都没再回复。

盛开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于是她手上动作不停，继续逗人道：【明明招架不住，还偏要问，这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你的居心。】

周栗没正面回，只冷不丁地冒出两个字：【没有。】

盛开看着，眼底的笑意更深：【说清楚，是没有人撬你，还是你不给别人机会撬？】

Z：【…… 】

明明周栗一个字也没说，她偏偏解读出：【懂了，你是想说你长这么好看，不可能是前面的原因。】

周栗服了：【你从哪看出来的？】

盛开理所当然：【我更喜欢这个答案。】

她发完这句话后，又火速跟过来一个“小兔揪衣角”的表情包，并说：【求求，你帮我看他几天？】

看着屏幕上粉红小兔水灵灵的大眼睛，周栗看着，心无端地软了一下。他眼睛里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但仗着盛开看不见，嘴上依旧道：【为什么？】

明明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周栗眼底的笑却真切地出现在盛开眼睛里。她弯着唇片，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周栗接得很快，声音却不甚清晰，似乎在刻意压着。

盛开秒懂：“在宿舍？“

“嗯。”随着“咔嗒”的关门声，周栗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现在出来了。”

他缓步下楼，现在楼梯的隔层，向外看去。此时正值清晨，天空中飘散着薄薄的雾气，像尚未收拢的轻纱，天际缓缓升起的橙红像遇水四散的颜料。

“出太阳了。”他说。

“好看吗？”

“很好看。”

电话这端传来盛开起床的窸窣声响，她披了张薄毯趴在阳台上。

东边，太阳正缓缓升起，映衬着纵横交错的树的枝干，有种支离破碎的割裂感。直到它压过树冠，橙红的光线染透了四散的薄雾。不同于晚霞的瑰丽，朝霞美得很克制，又带些矛盾般的不可一世，逐步将昏暗吞袭。

耳旁是彼此的呼吸声，伴着秋天已经含了凉意的风，一个有些牵强的念头恍然映入脑海。

他们好像不怎么正式地一同看了场日出。

隔着时间与距离，他们因为一场日出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好像无意间吞入喉咙的橘子味的硬糖，因为猝不及防，所以回味悠长。

“周栗。”

她叫他的名字。

周栗一直对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没多大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由她叫出来，再普通的名字也多了几分特别。

“嗯？”

他声音本身偏清冷，但此刻，不知是氲着睡意还是压着情绪的原因，他发出的音节有点低沉，好像有个探头探脑的小钩子在里面。

盛开只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那种奇异的感觉还来不及品味便很快消散。她不由眯起眼睛，故意沉下声音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周栗被她话里那两个指控性非常明显的字砸懵了：“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看你又在反问了。”盛开如同抓住他的把柄一般，“你反复的问询，会让我觉得，你是喜欢听我说这些。”

“别瞎说。”周栗否认的声音有些急促，就好像……被人戳破了什么。

盛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好好好，我不说了。”她那语气，就差直接说出来“我知道你脸皮薄”……

周栗：“……”

他自暴自弃地闷了回去。

盛开却还嫌不够：“考虑一下我前面的提议？”

周栗知道她说的是“帮我看他几天”的事情。很奇怪，明明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却因为她这样讲，而生出几分隐秘的禁忌。

盛开似乎在劝说他这件事情上颇有耐心：“要不然，你就当吃人嘴软？”

她故意拖着声音，听到人耳朵里婉转勾连，她还不肯好好断句，重音落在“吃”跟“嘴”上，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手机听筒似能传递气息，周栗的耳尖已经被她久久不落的尾音燎得红透。他睫毛簌簌，落想说早餐他压根没来得及开封，但这话终是被他吞了回去，他只是敛了睫毛，低低地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后不久。

朋友圈更新提示上弹出一个小桃花头像。

周栗点进去。

她发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单字：【“好。”】

评论里他们的共同好友，以林路也为首，已经开始此起彼伏地怪叫：【好什么好？】

就在他愣神间，清一色的评论里多了一条盛开的回复，她说：【秘密。天知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