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跟着叹了口气，表示深以为然，紧接着便说：“那只能我替您拯救他了，作为现成的挂，您能不能告诉我周栗喜欢的类型？”

听她这么说，许清涵以为她是想往周栗喜欢的类型靠。

没想到她对周栗这么上心，许清涵刚准备出声感叹，就听盛开继续说：“让我研究一下，怎么把他喜欢的类型掰成我。”

许清涵：“……”

周远山：“……”

周远山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顺着盛开打开的这个话头，他难得顺着想了想，周栗沉稳早熟，却从来没在这方面流露出任何苗头，除了早些年跟周常家的小姑娘走得近了些……

他正想着，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哟，有客人在呢？”

三人循声看过去。

盛开看人习惯先看人的眼睛，然而这次她却一眼便注意到了来人的颧骨。女人看着约有四十多岁，身形很瘦，两侧颧骨高高的耸着，像两座突兀的山脊，一双不大的眼睛隐在其后，上了年纪的缘故，她的皮肤有些松，她吊着眼皮，看向她们的目光中带着明晃晃的探究。

见她看过来，她掩饰般地扯开一抹笑，因为太过急促，她眼中的探究之意还未收，各种情绪一同出现，致使她的面庞有些扭曲，使得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伪善。

“你怎么来了？”

盛开敏锐地发现，周远山见到来人的那一刻，神色不是很好。

“瞧您这话说的，什么时候闺女来探望爸爸还需要理由了？也不怕外人笑话。”她故意咬重了“外人”二字。

像是有所顾忌，周远山照旧沉着脸，却没再说什么。

周青的目光顺理成章地落在她们身上，她先是弯身看了眼盛开的伤脚，才笑说：“你们就是来写生的学生吧？不愧是大城市过来的，周身的气质跟我们农村人就是不一样。”

随着她笑得动作，两侧的颧骨耸得更为突出，那种突兀感更甚。

盛开一向不爱搭理无关紧要的人，许清涵则是社恐，一时间，两人都没应声。

周青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说道：“你们城里的小孩不习惯我们农村的坑坑洼洼，这才会不注意把脚扭伤了。不像我父亲，一把年纪还漫山遍野的挖草药，哎……”说到这里，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不缺他换的那些钱，是老人家总觉得，村里没个医生不便利，一直不肯闲下来。”

说着，她又一转话头，目光重新落到盛开的脚上：“现在看看，他折腾的倒还真有用。”

她言辞颇为恳切，许清涵由之想到在山上遇到周远山那次，不由附和了句：“能坚持做一件没那么热门的事情，这本身就挺了不起的。”

“哎呦。”周青拊掌，“还是你们城里小孩会说。”

她声音偏尖偏细，瘦的缘故，笑起来的时候松垮的面皮堆叠在一起，盛开被刺得耳朵疼、眼睛也疼，她没耐心应付，顺势提出告辞。

周远山也没多留她们，只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并且提醒说一天过来换一次药。

盛开答应着，全程，连眼风都不曾扫向周青。

周青不是看不出来盛开对她的刻意忽略，在她的印象里，这种千金小姐一向眼高于顶，而她也不是来博取关注的。

随着盛开她们起身，周青极其自然地跟着直起身，抻平衣角对着周远山道：“正好，爸您算一下医药费，我帮您收一下。”

闻言，周远山脸上的笑容一僵，快步走到她跟前隔开她与盛开她们之间的距离，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斥责：“只是一些寻常的草药，不值什么钱。”

“话不能这么说！”周青猛然拔高了声音，像生怕她们听不到一般，“人工不算钱啊？时间不算钱啊？您这么大年纪还上山所担的风险不需要钱啊？算了，您不好意思收的我帮您收。”

她一副被逼无奈的语气，同时，手上不带丝毫停顿地翻出手机，笑眯眯地冲盛开道：“一共五十，微信还是支付宝？”

经她这么一闹，老人面色愈发涨红：“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这哪叫多？”周青不以为然，一双不大的眼睛透出来的全是精明。

盛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钱最终到不了周远山手里，故意说：“确实不多。”

没想到她会附和她的话，周青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又漾出一个笑来，其中的沾沾自喜藏也藏不住，再跟周远山说话的时候十分经意地捧了盛开一下：“我就说嘛，人家这些大小姐怎么会短了你一个老头的钱。”

盛开眼梢荡开一个自满的笑，看起来居然真的有几分跋扈：“那是当然了，放心，小费也少不了你们的。”

这下，周青脸上的笑容再也收拢不住，看向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块行走的大金块。同时还不忘把手机往前递了递，不经意地暗示。

盛开像没看到她的小动作，不紧不慢地摸出一张黑金卡，白皙的指尖捏着卡片的边缘，她故意流露出几分不耐烦：“手机没电了，可以刷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