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确实挺气的。】

林路也:【滚。】

盛开这一画就画得有些久，久到脖颈开始酸疼。她仰起头，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再次落向正在厨房忙碌的人。

厨房是开放式的，他正在洗菜池前洗碗，盛开注意到，他习惯边烧菜边收拾，一顿饭做下来，厨房依旧保持干净整洁。

他侧对着她，线条尤为干脆利落，尤其是鼻梁，又高又挺又直，没有一点冗余的线条。盛开看着，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哪料忘记关掉拍照按键音出卖了她。

周栗的目光如有实质笼罩在她身上，见躲不过去，盛开冲他讪讪一笑：“那个，我自拍来着，你要不要跟我合张影？”

说完，她底气莫名足了些，觉得周栗百分之百会拒绝。

哪知，周栗看着她沉吟了片刻，居然点了点头：“来。”

“你的脸是……诶？”盛开按照自己预想的剧本接话，刚出口又发现不对，她脸上满是“我刚刚听到了什么”的茫然，问向周栗，“你刚刚是答应了？”

周栗“唔”了一声：“你刚刚想说我的脸是什么？”

盛开屁颠屁颠地秒改口：“我说你的脸是名胜古迹、5A景区，能跟你合影是我的荣幸。”

周栗觑她一眼：“油嘴滑舌。”

得到意外收获，盛开才不管他怎么说，拿起手机就往厨房走。

她凑到周栗跟前，翻转摄像头，嘴上咕哝着：“你低一点……不行不行，你离我太远了……你表情也不行，我是你的追求者，不是你仇人……”

因为她这句话，周栗耳根处缓慢地泛起一抹红。他不自然地别开眼，说：“你刚刚不是自拍了一张吗，给我参考一下。”

盛开闻言一顿。

怪不得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盛开挑起一侧眼帘偷瞄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始终盯着她看的眼睛，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点开照片给他看，并说：“怎么样？我拍得是不是很好看？”

周栗眼含戏谑：“自拍？”

被他戳破，盛开耳根有些热，面上却不显，她扬起下巴，试图凭气势压人:“等我追到你，咱俩就不分彼此了，到时候你的就是我的，你的脸当然也是我的，从这方面来说，我说‘自拍’也没什么错，充其量是现在说时间早了些。”

她本是胡诌，说着说着莫名觉得有几分道理，底气也更足了些。她声音越来越实，看向周栗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的笑，她见缝插针地攻城略阵，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将军。

夜幕悄寂无声垂落下来，吞噬掉最后一丝天光。周栗的理智跟欲望分立两端，他整个人如同一根绷直的线，随时处在断裂的边缘。他用拇指捏住食指的指节，直到身体里那股冲动渐渐平息。

他垂下眼皮，眼底飞速地划过一抹自嘲，他以为自己早已修炼的百毒不侵，事实上却是不堪一击。大概就是一个人在寒夜中踽踽独行久了，本能地想要靠近温暖的光源。

察觉到他在出神，盛开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周栗本能地抬眼去看她手的方向，盛开看准机会，火速往他跟前凑，却不料，她因为动作急而没站稳，整个人向他倒过去。

周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护住她的腰，他自己却被盛开扑过来的惯性撞到流理台上。

盛开这人，虽然自己不进厨房，要求却不少，当时她考虑到减少下厨时弯腰的动作，特意把流理台做高了些，刚好到周栗胯部的位置。

她撞过来的时候，周栗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余光瞥及她略带惊慌的脸又生生顿住，髂骨撞在台面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盛开只觉得一阵热气袭面，紧接着她的鼻子就撞上某片坚硬的东西，自鼻腔处传来一股酸涩感，她的眼睛里无可抑制地盈满生理性地眼泪。

直到周栗的闷哼声在耳旁响起，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作为始作俑者，她有些心虚，顾不上鼻梁处的酸疼，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栗的眼睛：“你怎么样？”

此时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盛开仰头的时候，她额前的碎发能够扫到周栗的下颌。喉结处传来一阵酥痒感，意识到那是什么，耳根处的那抹红逐渐蔓延到整片耳廓。

他有一瞬间的失措，慌乱中与盛开视线相撞。她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翕动，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眸中盈着水光。

周栗看得瞳孔一缩，明明是几近于无的抖动，却好像在他心里扇起一场飓风。

他抚在盛开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呼他才回神。

盛开被他捏得有些疼，看向他的目光却透着担心：“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周栗的手指跟触电似的从她腰上移开：“抱歉。”

盛开压根没在意这点，她知道她刚那一下撞得有多重，也听到了周栗那声隐忍的闷哼，她向他被撞得那一侧探身，手胡乱地拨弄他的衣角，试图找寻：“撞到哪了？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