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栗摁住她作乱的手:“没事,你别乱动。”
“我都听到你撞到台面上的响声了,不可能没事。”盛开执意说,“你给我看看,我才能放心。”
“盛开。”周栗的声线有些沉,像在压抑着什么,“你目测一下这个位置,你觉得我能撞到哪,或者说,你想看什么?”
天地良心,她这次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但听他这么说,她才意识到自己女土匪的形象有多深入他心。怪不得蔺初说第一步是要改变她在他心里的印象。
盛开战术性沉默几秒。
但她并不打算改,她这人,骄傲又自我,做不来表里不一那一套,就算她对周栗的目的没那么纯粹,发出所有行为的主体也都只能是她本人。
盛开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她若是反派,那也必须是个坏得坦坦荡荡的反派。
想明白了这点,她故意冲周栗扬起一个暧昧不明的笑:“你下次猜中我的想法的时候,能不能顺便猜到我想得到的答案?”
周栗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正面接话,而是说:“洗手准备吃饭。”
盛开也担心一下把人逗得太狠,没计较他的避而不谈。她甚至觉得避而不谈是好事,最起码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的十分明显。
*
盛开洗过手出来,桌面上已经摆了土豆丝和番茄炒蛋。她俯身闻了闻,又慢悠悠地踱去厨房,周栗正在灶前盛板栗烧鸡,旁边的砂锅里还用文火熬煮着青菜粥。
盛开学着他的样子拿勺子搅动几下,米粒已经绽开了米花,在灯光下,像镀着一层莹润透亮的米油,佐着翠绿的小青菜,看得人胃口大开。
盛开故意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周栗,你也太宝藏了吧,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等着我发现。”
周栗并不觉得有什么,语气平淡:“只是做个饭而已。”
“No no no.”盛开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你不知道你这样的男生有多难得。”
听她这么说,周栗瞬间想到那天在御枫庭墅遇到的那个红发男生。那天过后,他又去给季安之补习过一次,这次没见到他哥哥。
季安之后来估计他从他哥那得知了盛开正在追他的消息,再见面时看向他的眼神颇为复杂。小男孩心思浅,藏不住什么话,在课间休息时忍不住问他:“周老师,桃桃姐真的在追你啊?”
他一向没把盛开追他这事当真,闻言也没正面回,却阻止不了季安之自说自话。
见他不言,季安之看向他的眼神颇为复杂:“周老师您不用瞒我了,我哥都跟我说了。”
周栗眉心一动:“你哥跟你说什么了?”
季安之是个老实孩子,如实回答道:“我哥说,桃桃姐亲口跟他说的在追你。”他语气有些五味杂陈,“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哥喜欢桃桃姐,我看他挺难过的,就安慰他说,‘这么多年,桃桃姐身边的男生不说络绎不绝,那也是前仆后继,你见她对谁有过意思’?我哥却说这次不一样,他原话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见她认真追过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而且,能让我哥有危机感的,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周老师,栗哥,我想替我哥问一句,你是怎么想的?”
周栗收回思绪,状似无意地问向盛开:“听你这个意思,你接触过很多男生?”
盛开手肘撑在流理台上,双手托腮笑得揶揄:“吃醋啦?”
周栗脸上短暂地闪过“我就多余问”,看得盛开忍俊不禁,她凑到他跟前:“只要你承认你是吃醋,我就告诉你。”
周栗端着盘子要往外走,面无表情拒绝道:“让一下,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盛开跟个小蝴蝶似的绕着他转:“行行行,是我非要告诉你。”她扑棱到他身前,眼睛晶亮,“身边是有挺多男生的,但让我主动追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是吗?初中不是还有个姓段的眼睛像胡歌的男生?”周栗慢条斯理地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意味不明,“盛开,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那一刻,盛开陡然生出被看透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偏开头,“还没在一起呢,你就开始翻旧账。而且,那怎么能叫追,充其量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跟我对你的占有欲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那是我之前的审美了,我现在的审美是你,并且身心唯一。”
她说情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周栗听得脸有些红,也就没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未看向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