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玥,我是不是多余的?”
“如果我当初听爸的话,不进这个圈子,是不是你们都不用替我受累?”
“我活着,好像只会拖累所有人。”
字字轻浅,字字致命。
苏静玥瞬间红了眼,强行压下哽咽,稳稳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拉回屋内:
“你别胡思乱想。错的不是你,是圈子,是资本,是规则。你没有任何错。”
可劝得住人,劝不住心。
他的心,已经垮了大半。
这件事,苏静玥不敢瞒着姐姐。
当晚,她把所有细节、弟弟的状态、轻生的倾向,一字不落告诉了苏静妍。
苏静妍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不怕自己吃苦、不怕自己受委屈、不怕自己半生沉没。
可她最怕,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干干净净长大的弟弟,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这辈子所有隐忍、所有妥协、所有背负的黑暗,
初衷都是护住家人安稳。
可如今,她牺牲清白、抵押余生换来的安稳,
竟然护不住自己最疼的弟弟,还眼睁睁看着他被逼到抑郁、濒临轻生。
巨大的无力与悔恨,彻底淹没她。
她去弟弟房间的时候,少年静静坐在床沿,低着头,肩膀单薄,毫无少年意气。
他看见姐姐,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愧疚,声音沙哑微弱:
“姐,对不起。”
“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该这么任性,不该非要进演艺圈。”
苏静妍心口剧痛,伸手抱住瘦削的他,眼眶发酸,却只能死死稳住声音:
“不准胡说。是姐姐没用,是姐姐护不住你。”
“你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可再多安慰,填不满他坍塌的心神。
短短两个月。
那个阳光、俊秀、骄傲、被全家宠爱大的独子,
彻底一蹶不振。
沉默、自闭、失眠、厌食、自我否定、厌世轻生。
抑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困住他。
父母远在老家,不敢告知分毫真相。
二老一生朴素,视独子为命根,若是知道从小疼到大的儿子被逼成这样,会彻底垮掉。
所有压力、所有黑暗、所有救命的担子,
彻底落在苏静妍身上。
苏静玥冷静告知她最残酷的现实:
“姐,再拖下去,他真的会出事。”
“他心性从小被护得太干净,扛不住这种摧毁。”
“圈内资本那边,我们凭自己,真的破不了局。”
无路可走。
无人可求。
无计可施。
所有骄傲、所有倔强、所有不甘、所有想要凭自己立足的执念,
在弟弟鲜活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苏静妍站在寂静的房间里,看着彻底垮掉的弟弟,心底最后一点倔强,彻底崩塌。
她终于清清楚楚、彻彻底底明白 ——
她手里唯一的救命底牌,从来不是人脉、不是演技、不是口碑。
是那段她背负十年、愧疚半生、想要逃离一辈子的隐秘羁绊。
为了自己,她可以咬牙熬到底。
可为了弟弟的命,她别无选择。
她必须低头。
必须主动求助。
必须欠下更深的人情,捆上更紧的余生。
哪怕从此彻底身不由己。
哪怕从此再无半分自我。
哪怕余生所有光明,都要靠献祭自己换来。
她也认了。
长夜沉沉,风雨倾盆。
三十四岁的苏静妍,在家人生死面前,
彻底放下了所有傲骨、所有底线、所有退路。
她准备,第一次主动走向陆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