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在所难免,平日里碌碌无为、心存贪念之人,自然会畏惧清查。而清正履职的官吏,只会期盼新规到来,还朝堂一份公允。”
“道理虽是如此,可偏远州县消息闭塞,当地势力盘根错节,怕是会刻意隐瞒实情,敷衍应付朝廷派去的核查官员。”
“此事我早已有所考量。”萧珩侧头看向身旁之人,“外派的使臣皆是精心挑选,心性与能力皆经得起考验,抵达地方之后,不会只听信当地官吏一面之词,会亲自走访乡野,问询百姓实情。”
穆云景稍稍放下心来,颔首说道:“这般实地探访查证,便能最大程度识破刻意遮掩的假象,摸清地方最真实的状况。”
说话间,二人已然行至东宫门前,抬脚迈入殿内。刚落座不久,负责传递各处消息的属官便匆匆赶来禀报。
“殿下,方才收到各处递来的风声,不少旧日老臣私下聚集交谈,纷纷感慨用人规制大变,担心自身地位受到影响。还有几处地方衙门传来动静,官吏之间人心惶惶,行事也变得谨慎迟疑。”
萧珩听完禀报,面色未有丝毫波动。
“人心变动乃是改制必经的过程,无需刻意干预阻拦。只需静待核查队伍动身出发,以实际举措规□□气,久而久之,躁动不安的心思自然会安定下来。”
属官躬身领命,随即退身离去。
穆云景微微蹙眉开口:“人心浮动极易滋生流言,若是任由这般情绪蔓延,难免会有人借机散播不实话语,扰乱朝堂民心。”
“那就提前命人留意坊间与官场言论。”萧珩从容安排,“一旦出现刻意蛊惑人心、歪曲新政本意的流言,立刻出面澄清,杜绝谣言肆意扩散。”
“此法妥当。”穆云景应声赞同,“稳住舆论导向,才能为后续政令推行扫清阻碍。”
萧珩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稍稍思索后开口说道:“三日之后边关守将启程出发,届时朝堂可借机发布嘉奖文书,表彰边关将士功绩。一来稳固边境军心,二来也能凝聚朝野人心,冲淡改制带来的纷乱情绪。”
穆云景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殿下思虑周全。边关大捷本就振奋人心,借着嘉奖将士的契机收拢民心,能够很好平衡当下朝堂紧绷的气氛。”
“安稳内外局势,本就是相辅相成之事。”萧珩淡淡说道,“边境安稳无战事,朝中才能安心整顿吏治;朝堂风气清正,也能源源不断为边关供给物资人力。”
二人正商讨间,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内侍手持一卷御笔敕令快步走入殿中。
“太子殿下,陛下差奴才送来敕令,命殿下统筹跟进官吏改制一事,随时将地方进展上报御前。”
萧珩起身接过敕令,恭敬行礼:“儿臣遵旨。”
内侍交代完毕相关旨意,便转身回宫复命。
展开敕令细看,帝王言语间满是信任,将整顿朝纲的重任尽数托付。萧珩将文书妥善收好,看向穆云景。
“陛下已然将此事全权交由我统筹处置,往后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一一费心处置。”
“圣恩深重,殿下肩上担子又重了几分。”穆云景语气恳切,“无论后续事务繁杂与否,臣都会始终相伴左右,一同协助殿下处理妥当。”
萧珩心中暖意涌动,轻轻点头。
“有你并肩相助,再多繁杂事务也能从容应对。如今核查人员名单已然敲定,明日便可召集众人入宫,叮嘱外出巡查的各项规矩与禁忌。”
“应当提前严明规矩,让众人知晓此行职责轻重,坚守本心秉公办事。”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次日。入选外派核查的官员尽数齐聚东宫大殿,分列两侧等候训示。
萧珩立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下方众人,语声庄重肃穆。
“此番派诸位前往各地巡查,身负朝廷重托,关乎吏治清明与百姓生计。抵达属地之后,务必摒弃私心杂念,据实核查政绩账目,公正评判官吏优劣,切勿徇私包庇,也不可蓄意栽赃。”
一众官员齐齐躬身应答:“我等定然谨记殿下教诲,秉公履职行事。”
穆云景站在一旁,适时补充言语。
“地方情势错综复杂,难免会有人以财物馈赠、人情世故拉拢诸位。切记坚守为官底线,莫要被外物私心迷惑,如实将当地情况记录传回京城即可。”
众人纷纷将叮嘱铭记于心,表态定会不负朝廷信任。
训示完毕,官员们各自领命退下,回去整理行装,择日分批奔赴各处州县。
待殿内人群散去,大殿重新恢复安静。穆云景望着空旷的厅堂,轻声说道:“人员已然安排妥当,接下来便静静等候各地传回消息即可。”
“只是平静只是表象,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萧珩目光深远,“三皇子一党不会坐视改制顺利推进,定然会想方设法在外派官员之中安插亲信,伺机从中作梗。”
穆云景神色一凛,沉声说道:“若是亲信借机篡改实情,谎报地方状况,便会误导朝堂判断,打乱整体整顿布局。”
“我早已对此有所防备。”萧珩语气笃定,“此番组队巡查之人相互制衡,即便有心怀异心之人,也难以独自操控核查结果。同时暗中安排可靠人手暗中留意动向,一旦发现异常,便可立刻察觉处置。”
周密的部署层层设防,将潜在的隐患提前阻隔在外。穆云景放下心中顾虑,望着窗外朗朗晴空。
“这般周密安排,便可最大程度规避风险。只愿此番改制能够顺顺利利,早日换来朝野清明,四海安定。”
萧珩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坚定信念。
“你我初心不改,步步稳守阵地,纵使前路暗流汹涌,终能冲破阻碍,守得山河安稳,朝政清朗。”
外派官员陆续离京奔赴各地,朝堂看似归于平静,暗地里的角力却从未停歇。三皇子府中,此刻正聚集着数名心腹臣子,屋内气氛沉闷压抑。
三皇子端坐在椅上,面色带着几分沉郁,开口沉声说道:“太子一意推行新的用人规制,还派人前往各地清查政绩,长此以往,咱们手中的势力只会不断被削弱。”
一名老臣拱手出声:“王爷所言不假,往日靠着资历安稳任职的旧部,如今个个人心惶惶。若是任由核查继续下去,不少人都要丢了官位。”
“总不能坐以待毙。”另一名官员语气急切,“不如暗中联络地方旧属,让他们统一说辞,遮掩平日里的疏漏过错,即便朝廷派人前来,也查不出半点问题。”
三皇子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这般做法只能瞒住一时,太子心思缜密,又有穆云景从旁协助,定然早已料到此类手段,贸然遮掩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众人一时语塞,纷纷思索应对之策。
“不如设法离间太子与镇北侯二人。”有人低声提议,“二人如今朝夕相伴共事,若是彼此生出嫌隙,朝堂局势自然便会大乱。”
三皇子眸光微动,细细思量过后淡淡开口:“这二人历经数次风波考验,情谊牢固,寻常挑拨言语难以奏效。暂且先按兵不动,静观各地核查动向,寻到合适机会再出手。”
一众心腹只得听从吩咐,暂且收敛行事,暗中蛰伏观望。
东宫之内,萧珩与穆云景依旧如常处理公务。接连几日陆续收到外派官员送来的文书,各地初步情况一一汇总而来。
“从目前传回的消息来看,大半州县官吏都恪守本分,境内民生安稳,并无贪腐懈怠之事。”穆云景翻阅着手中卷宗,轻声开口。
萧珩目光落在文书之上,缓缓说道:“清正为官之人自然经得起查验,只是还有几处地界上报内容含糊笼统,细节之处模棱两可,想来当地定然有所隐瞒。”
“应当是当地旧臣刻意遮掩,不愿将真实状况呈报上来。”穆云景眉头微蹙,“要不要即刻传信过去,叮嘱核查人员深挖细查,切莫被表面说辞蒙蔽。”
“自然要提醒一番。”萧珩提笔写下信函,“告知巡查之人多走访乡间百姓,对照粮仓、赋税账目逐一核对,务必探查实情。”
穆云景看着落笔的字迹,轻声感慨:“一处地方便是一方小天地,盘踞的关系错综复杂,想要彻底理清积弊,着实耗费心力。”
“治理朝政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也松懈不得。”萧珩放下毛笔,“只要一步一步稳步梳理,积年留下的弊病总能慢慢剔除。”
正交谈间,宫外侍从匆匆入内禀报。
“殿下,边关传来急信,新任守将已然顺利抵达边关接手防务,军中将士上下齐心,边境一切安稳如常。”
听闻消息,二人皆是神色舒展。
穆云景面露欣慰:“如此便彻底放下一桩心事,边关安稳无虞,朝中便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整顿内务。”
“此人处事沉稳可靠,有他镇守国门,外族短期内绝不敢轻易来犯。”萧珩语气轻快几分,“待再过几日,便可按照先前商议,颁布嘉奖诏令,犒劳全体戍边将士。”
穆云景点头附和:“嘉奖有功之人,既能安抚军心,也能让朝野上下知晓护国将士的付出,凝聚举国同心的气势。”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朝堂内外看似波澜不惊,各方势力都在暗自蓄力。暗中监视的人手陆续传回消息,将三皇子府中众人的言行举动尽数禀报。
“三皇子近期频繁召见旧部臣子,却并未做出明显举动,只是时常打探各地核查进度。”
萧珩听完禀报,神色淡然:“他心中依旧不甘,只是暂时找不到发难的契机,只能静静等候破绽出现。”
穆云景沉声说道:“对方越是隐忍蛰伏,越要多加提防,指不定何时便会突然生出事端。往后公文往来、政令下发,都要再三仔细核查。”
“我心中有数。”萧珩看向身旁之人,“这些时日你跟着接连操劳国事,难得清闲片刻,今日暂且放下公务,稍作歇息放松一番。”
穆云景微微摇头,浅笑着回应:“国事尚未安稳下来,心中难以全然松懈。不过比起边关日夜紧绷的日子,如今已然安稳许多。”
萧珩望着他坦然沉稳的模样,轻声说道:“你为家国付出良多,待到吏治整顿完毕,四方皆安稳太平,定然让你好好闲游散心,遍览山河风光。”
“臣心中十分期待那日到来。”穆云景眼底漾起暖意,“只愿所有风波尽数平息,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正和睦。”
暮色渐渐浸染宫城,殿内点亮烛火,摇曳光晕笼罩着二人身影。前路依旧藏着未知的较量与阻碍,但彼此心意相通,彼此扶持相守,便有足够底气,从容应对所有风雨变幻。
夜色渐深,殿中烛火静静摇曳,将案上堆叠的卷宗映得清晰分明。
穆云景抬手将整理好的各地奏报归拢整齐,抬眼看向萧珩,语声平和:“目前收到的讯息里,仅有两处州县行迹可疑,其余地界尚且平稳,想来短时间内不会生出大乱子。”
萧珩指尖轻叩桌沿,眸光沉静:“越是看似平静,越不能掉以轻心。三皇子一党蛰伏观望,必然在暗中伺机而动,只等我们出现疏漏便会趁机发难。”
“我会叮嘱负责传递消息的属下,密切紧盯各方动静,但凡有异样举动,第一时间前来禀报。”穆云景正色作答。
萧珩微微颔首,转而说起嘉奖边关将士的事宜:“嘉奖文书已然拟定妥当,明日便可送入宫中呈请陛下批阅,一旦准许,即刻快马送往边关宣读。”
“此举既能慰藉沙场将士,也能提振朝野民心,恰到好处。”穆云景微微舒展眉眼,“戍边之人舍身守护疆土,理应得到朝廷的体恤与奖赏。”
“这是他们应得的殊荣。”萧珩语气笃定,“待边关军心稳固,外部威胁彻底平息,我们便能专心一意肃清朝堂内部的弊病。”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值守侍卫入内躬身禀报。
“殿下,暗中监视三皇子府邸的人手传回消息,今夜有数名陌生宾客悄悄进入王府,直至此刻依旧未曾离开。”
萧珩眉峰轻轻一蹙。
“深夜闭门会客,定然不是寻常闲谈。想来是暗中联络各方残余势力,商议应对新政的法子。”
穆云景神色凝重几分:“看来他们终究按捺不住,打算集结力量,谋划阻拦清查事宜。”
“不必惊慌。”萧珩神色依旧从容,“任凭他们私下商议何种对策,只要我们坚守规制,行事有据可循,便无惧任何算计。继续派人紧盯府邸内外动静,记录往来人员与出入时辰即可。”
“属下明白。”侍卫应声退下。
殿内再度陷入静谧,晚风穿过窗棂,带着几分寒凉之意。
穆云景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对方若是打算联合地方旧官一同抗拒核查,怕是会给外派使臣带去不少阻碍,甚至刻意制造事端搅乱当地秩序。”
“早已做好防备举措。”萧珩缓缓开口,“每一队巡查人马都配有随行护卫,若是遭遇故意刁难阻挠,可就地依照律法处置,不必一味退让隐忍。”
穆云景放下心中顾虑,点头应道:“有这般兜底安排,便能安心不少。就算对方刻意制造麻烦,也无法动摇清查的根本进程。”
萧珩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感慨:“执掌江山,便免不了日日与纷争算计相伴。只盼熬过这段拉扯较量,往后朝野能够少些暗流,多几分安稳祥和。”
“殿下心怀苍生,所作所为皆是为国为民,纵使前路阻碍重重,终究能够拨开云雾。”穆云景目光恳切,“无论对方使出何等手段,我都会始终站在殿下身侧,一同守住朝堂法度。”
萧珩心中暖意泛起,望着眼前之人轻声道:“有你这般不离不弃的相助,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二人相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无需再多言语赘述。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萧珩早早携带嘉奖文书入宫面君。帝王阅览过后十分满意,当即准允下发诏令,犒赏边关全体将士。
待萧珩从宫内折返东宫,穆云景早已在殿中等候。
“陛下已然应允嘉奖之事了?”
“嗯,圣旨即刻便会交由驿卒送往边关。”萧珩落座之后开口说道,“除此之外,陛下也问及各地清查进度,我如实禀报近况,陛下叮嘱务必稳妥处置,切莫激化地方矛盾。”
“陛下考量周全,地方官吏数量繁多,若是行事过于严苛,确实容易引发抵触情绪。”穆云景缓缓说道,“后续核查评判之时,应当宽严相济,知错悔改之人酌情从轻处置,屡教不改之辈再依规严惩。”
“你这番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萧珩深表赞同,“以德法相辅的方式整治风气,方能让众人真心归服。”
正交谈间,外派至西南州县的巡查队伍送来加急信函。拆开阅览后,二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果然还是出了状况。”穆云景眉头紧锁,“西南当地官员相互串通,刻意藏匿赋税账目,还煽动乡绅百姓质疑朝廷新规,有意制造混乱。”
萧珩将信函置于桌面,面色沉了下来:“果然是旧势力刻意阻挠,这般行径已然触犯律法底线。”
“眼下该如何处置?是否立刻调派人手前往当地支援?”
萧珩稍稍思索,沉稳做出决断:“先传信告知巡查官员,稳住当地局势,不可贸然与地方官吏爆发冲突。我即刻拟定处置方案,上报陛下之后,再派遣公正官员前往调停彻查。”
“如此处置最为稳妥,先稳住局面,再正本溯源查清真相,不给旁人借机造势的机会。”
风波骤然从远方州县浮现,潜藏的矛盾彻底浮出水面。朝堂之内的暗流,终究化作实打实的事端袭来,新一轮的应对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萧珩指尖按压在信纸之上,面上神色冷冽沉稳。
“西南一地官官相护,刻意隐匿账目煽动民心,摆明是借着旧日势力对抗朝廷政令,若是姑息纵容,其余州县必会纷纷效仿,届时新政将形同虚设。”
穆云景沉声附和:“此例绝不能开,一旦退让,先前所有整顿谋划都会付诸东流。只是当地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强硬施压,恐会激起更大骚动。”
“分寸我自有把握。”萧珩微微闭目思索片刻,再度睁眼时已然定下思路,“先拟写书信加急送往西南,安抚巡查官员坚守立场,切勿被当地说辞裹挟。同时将此地实情整理成册,即刻入宫禀明陛下,请圣上定夺处置方式。”
“臣即刻协助殿下整理相关文书,将前后缘由条理清晰列明。”
二人分工协作,执笔誊写卷宗,把西南州县瞒报赋税、聚众非议新政的种种情形逐一记录,字句客观有据,不留半点含糊余地。不多时文稿尽数规整完毕,萧珩收起纸张,起身看向穆云景。
“我即刻进宫面圣,东宫之内诸事暂且劳你照看,若是各方官员前来打探消息,一律以事态尚在核查为由婉言回应,不必透露细节。”
“殿下放心前去,这边一切由我稳住。”
萧珩颔首叮嘱几句,便带着卷宗快步离去。殿内余下穆云景一人,他端坐案前,心中暗自思忖西南局势背后的关联。此事绝非当地官吏自作主张,十有八九是京中之人暗中授意,而最有可能暗中操盘的,便是一直蛰伏伺机的三皇子一党。
果不出所料,萧珩入宫不久,便有数名朝臣陆续来到东宫门外,借口禀报事务,实则打探西南突发事端。
穆云景依着先前约定,从容出面应对。
“诸位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公务商议?”
一名中年官员笑着开口试探:“方才听闻西南地界生出变故,不知事态轻重,特地前来问问情况。”
“地方确有异动,如今太子殿下已然入宫面见陛下,等候圣上裁决。”穆云景语气平淡,不偏不倚,“具体实情尚未定论,暂且不便向外细说。”
另一人连忙追问:“那当地官员行事出格,朝廷打算如何处置?会不会牵连众多官吏?”
“一切皆会依照国法规章评判处置,不会肆意牵连无辜,也不会放纵违纪之人。”穆云景守紧口风,不再给到对方打探的空隙,“眼下尚无明确政令,诸位还是安心等候朝堂通知便可。”
几番问话皆没能探出有用讯息,一众官员见穆云景言辞严谨,无法从中套取内情,彼此对视一眼,只得客套几句后相继告辞离开。
众人散去后,殿内恢复清静。穆云景走到殿门处眺望宫道方向,心中静静等候萧珩归来。
皇宫御书房内,帝王看完呈上的卷宗,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朕一心想要整顿吏治造福百姓,竟还有官员胆敢串通一气,违抗朝廷政令,实在胆大妄为。”
萧珩躬身出声:“陛下,西南官吏抱团隐瞒实情,已然阻碍新政推行,若是不严加处置,其余州县必会心生侥幸,往后再难规整地方风气。”
帝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询问:“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置此事最为妥当?”
“臣以为应当恩威并施。”萧珩条理分明回道,“先派遣一名威望深重的大臣赶赴当地,当众彻查账目厘清事实,查明带头作乱之人依法惩处。其余盲从附和的官吏,加以训诫警示,责令改过自新。既惩戒顽劣,也留存改过余地,方能震慑四方,安稳地方民心。”
帝王细细斟酌,点头认可这个方案:“此法稳妥,既能肃正风气,也不会过度惊扰地方。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安排,挑选合适人选即刻动身,务必尽快平息事端。”
“儿臣遵旨。”
领下圣命,萧珩辞别帝王,快步折返东宫。
望见萧珩归来,穆云景立刻迎上前去:“陛下可有定下处置方略?”
“已然敲定对策。”萧珩卸下些许沉色,开口说道,“圣上应允派人赶赴西南彻查,严惩首恶,宽恕盲从之人,以此警醒各地官吏。”
穆云景闻言松了口气:“这般处置公允有度,既能平息当下纷乱,也能震慑其余心存异念的地方官员。不知殿下心中选定何人前往西南?”
“朝中老臣性情固执,容易激化矛盾。”萧珩思索着说道,“年轻臣子里,有一位御史为官刚正,处事灵活,且从未依附任何党派,由他前去最为合适,不会被当地势力拉拢牵制。”
“此人臣略有耳闻,向来秉公直言,的确是绝佳人选。”穆云景点头赞同。
萧珩当即写下委任指令,派人传唤御史即刻入宫领命,叮嘱其赶赴西南后的行事准则,务必查清实情,安稳民心,依规断案。
待到安排妥当,天色已然临近黄昏。
“西南一事暂时有了应对之法,可此事根源依旧在朝堂之内。”穆云景眉头微蹙,“若无京中之人暗中撑腰,地方官员断然不敢这般公然抗令。”
萧珩目光冷沉,淡淡出声:“你我心中都清楚幕后之人是谁。他刻意借地方事端发难,妄图打乱整顿节奏,动摇朝堂人心。”
“此番计划落空,对方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无妨。”萧珩神色笃定,“如今事态摆在明处,我们只需守住本心与法度,一一化解风波即可。只要政令根基不动摇,再多暗中算计,终究只是徒劳。”
落日余晖漫入殿中,将二人身影重叠。远方州县风波乍起,朝堂暗流汹涌不息,可二人并肩而立,心意相通,已然做好准备,从容迎接接踵而至的种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