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同学谈到自己一直无法适应角色转换,毕业后在家躺了一年多,除了玩游戏发泄情绪,就是和年迈的父母吵架。细想来,只剩惭愧。
恰好,理想也是少年乐此不疲的话题。
“哥,你开店赚钱不?”有人问。
郁今宵正好包完花束,递过去,摇头笑笑,“不如去你们学校门口摊煎饼。”
男生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挺想开个花店的。”
旁边同学顿时打趣他,“对象学医,你卖花,这组合我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坐在角落剪枝的小波没忍住笑了一声,紧接着他收到店长的一记眼刀。
转眼天色渐沉,余晖大面积铺进花店,给进门处的玫瑰镀了层暖金。
郁今宵站了一下午,忍不住扶腰,也不知道靳言什么时候下班。他拿出手机打字,想了想又全部删掉,决定去诊所等。
关店前,他捞起那几支玫瑰抱在怀里。
做顺从心意的事往往容易很多,郁今宵沿路随机送花,碰上小朋友,还能收获一连串软萌萌的夸赞。孙贝贝更是一定要和他交换,玻璃珠被体温捂得热乎乎的,想必小姑娘很喜欢。
童真与少年心气都是逝去便不再复还之物,他小心地放进衣袋,承诺会好好保管。
花剩最后一支时,他刚好走到诊所。
风铃轻摇,靳言刚换下白大褂,闻声看向窗外。
郁今宵周身怀绕着暖辉,背景是大片的晚霞,好看的眉眼带着笑,让人一时忽略伸进来的玫瑰……一如初见的模样。
靳言带着口罩,郁今宵盯着那双眼睛,有些恍神。
“没打扰你吧。”
他每次进诊所像做贼似的,先探出脑袋打量一圈,确认没人,顿时昂首挺胸。
屁股挨上椅子没多久,靳言拉过他的手搭脉,郁今宵试着缩回,失败了,他皱了皱脸,小声嘀咕,“我等你一起回家,不是来看病的。”
对方看了他一眼,已读不回。
他有时会想,难道是因为小时候生病都硬抗,再不济就胡乱吃药,从来不找医生,所以老天给他安排了一个专业选手共度余生么。
倒是有种把以前没有的东西通通补回来的感觉。
“心脾两虚,晚上做梦多吗?”
“神医啊。”他略显夸张地回答。
靳言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郁今宵一贯容易惊醒,却从来没听过他说做梦。
“就是梦见我到处探险而已,没事的小靳大夫。”郁今宵说。
对象是医生最令他难堪的点出现了,比如现在,靳言一定要追问得明明白白,梦的内容频率一晚梦几个。他趴在桌面上,试图抗议,“我的梦需要隐私。”
昨晚梦里全是靳言,他总不好意思说梦里做.爱做得更凶吧。而对方的脾性是那种自己的醋都吃,他可不敢老实交代。
好在来了几个拿药的大姨,郁今宵赶紧躲进屏风后面,因此他没注意这一动作后靳言偏冷的神情。
直到诊所重归安静,郁今宵被人抓出来。
他的后腰覆上一只宽大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揉着,他想说什么却直接被贴合的唇瓣堵住。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轮皎月,但郁今宵此时没心情欣赏,他的心脏越跳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腔。
靳言微微分开,给他喘息的机会,同时一下下啄他,“为什么一直不想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郁今宵突然笑起来,“明明是你,一直以来,在躲的都是你啊。”
这句话像火苗,烧在两个人身上,不甘委屈泄愤,各种情绪成为助燃剂,在这个夜晚骤然爆发。
哪怕郁今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对方的角度,总是下意识保持距离的是他。
“想公开?”
郁今宵用手绕着靳言颈前的那条领带,继续说:“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毕竟乖乖仔的公众形象可不会把人压在办公桌上接吻。”
他不断拱火,但真正听到有人声靠近时,免不了慌乱。
于是,口头上身经百战的郁老板耳尖通红,领带也不玩了,只想着怎么推开面前这个男人。
靳言直勾勾地盯着他,随后长臂一伸,按关了诊所的灯。
大爷们喜欢和小年轻畅谈人生,远远瞧见诊所还亮着,起了兴致,不承想临到门口闭灯了。
即将转身前,他将脖子上挂绳的老花镜戴了放,放了戴,越瞧越觉得里面的一团黑影像两个人在接吻。而借着对面驶来的车灯,乍一看,被靳大夫压在身下的也是个男娃娃。
大爷没忍住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
室内,被挡了个严实的郁老板勾唇笑道,“怎么办?你人设崩了。”
靳言吻了吻他的鼻尖,没有一丝被发现的紧张,“那便祝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