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他很乖地应了一声，抬头问，“怎么了？”

靳言眸底闪过一瞬欲色，随即被克制掩盖，“没事，拍吧。”

郁今宵摆正脑袋，又调整角度靠近了些，直到完全挡住对方微肿的左脸，他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眉眼由衷弯起。

“咔嚓”，飘动的衣角、躁动的心跳、抓不住的时间，都被定格在这张照片之中，郁今宵想他会永远记得。

随后他们又拍了几张，靳医生不愧为可塑之才，经过短暂指导后，技术大幅提高。

直到郁今宵没体力摆姿势了。

沿路爬了近两个小时，他遥遥听见上面有人喊他的名字，当即抓住靳言的手臂，“我幻听，还是老天收我来了？”

没等人开口，他自顾自地说：“我可以。”男人不能说不行。

靳言担心他透支，正准备摸一下他的额头，只见刚才还软绵绵的人突然大跨步地向上爬，留下一句饱含喜悦的呼唤，“江栀！”

敢情是在他面前装可怜小狗。

好友见好友，两眼泪汪汪，郁今宵还疑惑同样不爱运动的人怎么会来爬山时，顺着对方手指方向一望，是谢馨在凉亭边买水。

那就说的通了。

“我看见了，靳医生嘛，不然这山就是有宝贝你也不会来。”江栀调侃道。

“彼此彼此。”

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心照不宣地加速往上爬，像比赛谁先登顶似的。可他们没那个一口气冲到顶的肺活量，眼看甩了各自的监督人一段距离后便停了下来。

对方穿的短裤，于是郁今宵脱外套垫在台阶上给她坐，“我快热死了。”他双手后撑着，大口呼吸。

江栀取下脖子上的小风扇递给他，“看你这派头，来山里约会？”

约什么会啊，明摆着某人持颜索命，他有苦难言。

“那你呢？你和谢馨现在算怎么回事？”他问。

对方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惊于他居然看出来了，还是怪他太直白。

江栀拿出口袋里的烟盒，挑眉示意，郁今宵摇头，“他不喜欢我抽。”

江栀笑了笑，她盯着远处人影，细长的烟夹在指间，始终未点。

“能怎么回事，她偷着晚自习下课后去点心行兼职，被我发现了，就吵了一架。”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郁今宵知道她爱吃甜品，王记生意兴隆，很多种类都是赶巧不赶早晚，江栀跑空过几趟。

但是员工有预订福利。

“她喜欢你。”

“她就一小屁孩懂什么，碰到个好心人把她捡回去供吃供住就喜欢，那天底下的感情岂不是要泛滥成灾。”

郁今宵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接话。

算下来他们认识大半年了，从摆摊到酒吧老板，其中艰辛他看在眼里。也许最初确是心软，想弥补当年没继续上学的遗憾，可同在屋檐下，日久生情亦是常态。

他轻唤了一声，“栀栀。”

“没大没小，我可比你长两岁。”江栀给了他一拳，笑容渐渐多了丝落寞，“同理，我比她大六岁，她毕业工作会遇到同龄更漂亮的人，而那个时候我都三十多了。”

“那怎么了，每个年龄段都有自己的花期，玫瑰热烈，兰花淡雅，时间带来的不仅仅是外在变化，还有人生阅历以及能够支撑你自由选择的能力与勇气。”郁今宵真心赞叹，“三十岁的江老板会开连锁吧，多酷啊。”

江栀怔住，开业时酒精壮胆吐出的豪言壮语居然有人记得，她鼻尖一酸，感动到又给了旁边人一拳。

当对方询问他和靳言的进度时，郁今宵的开导师身份骤然转变成被审问者，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像他挨了两拳一样莫名其妙。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回到他身上。

靳言身上有很多秘密，比如和家里的关系，他似乎为了筹谋什么才示弱，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又比如那个电话以及那句喜欢。

郁今宵畏缩不前是担忧别人正常地待人接物，他却有了情人滤镜。

“如果他不喜欢你，又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那就是他的错。”江栀说。

现在轮到他苦涩一笑了，“谁让我开花店呢，这一行就是明知玫瑰有刺还要摘，逃避不了的。”他试过了。

“你是笨蛋。”

“我是。”

江栀聊至兴起，又随口补充着当时二人闹别扭，靳言日日来酒吧看郁今宵的事，“他就那么远远地看你，刚好他戴着那块表，我没忍住都告诉他了。”

她继续说：“所以，靳医生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吧。”

“正因为知道他不会，所以我想再试试。”郁今宵转动腕间的草环，思忖着。

对方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坦言道：“追他啊。”

那还不如生米煮成熟饭来得快，江栀无奈耸肩，满脸写着：结婚证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靳言：“你要追谁？”

他们和其他游客的距离拉得很远，因此山道寂静，本不大的声音变得又亮又长，达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效果。

江栀看见走近的谢馨，立马站了起来，临走前使眼色疯狂输出，可惜好友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