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郁今宵醒来,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令他瞬间睁大眼睛,与男人对视上时,他默默咽了口唾沫,“我怎么在你床上?”
“你自己上来的。”靳言嗓音沙哑,语速慢吞吞的,带着倦懒。
闻言,某人陷入沉思,将零星碎片勉强拼凑成章。
答案就是郁今宵心里有事,半夜迷迷瞪瞪醒了,摸出枕头下的红包径直往客卧走,至于完事后怎么留下来的,他记不清了。
男人的脸肿消了大半,眼下却一片乌青,郁今宵零秒反思出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靳言看着被子逐渐拉高直至盖住那张脸,有些忍俊不禁。
对方昨晚梦游似的,在他枕边放下红包,临出门时又转身回来睡在他旁边。
被单覆着一层冷青色,朦胧的天际微光静静笼着郁今宵的半个脸庞,他不由得放缓呼吸。
唯余晚风吹过,轻扬的白纱帘如此刻心动,清水月光漫过窗台,替他吻过爱人的眉眼。
郁今宵睡觉很安静,但不太老实,总往人怀里钻,靳言退无可退,只好塞了个枕头在中间。
深夜漫长,隐约可闻远方的爆竹声响,他双手压在脑后,各种思绪杂糅,久久未眠。
“新年快乐。”郁今宵突然露出脑袋,“我是不是第一个?”
靳言回神点头。
只见得到满意答案的脑袋重新缩回被子,他勾唇,“想吃什么?我去做早餐。”
“滑蛋蟹柳三明治。”
“好。”
每年春节期间,江城的天气总是极好,明媚得像一夜冬过去,春天提前到达。靳言站在窗前,第一次对这个季节产生了憧憬。
郁今宵探头出来便看见对方在发呆,他想了想,问:“待会儿一起去走走么?”
“好。”靳言回头,眼里沾染笑意。
待人离开后,他的身体摆成大字型,鼻前的被子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气,任由自己放空半晌。
金窝银窝,还是别人的窝更好,他想,其实和靳言睡的感觉挺不错。
郁今宵颇为恋恋不舍地起身,揉着眼睛找鞋时,余光一瞥,发现书柜上摆着一副相框,里面是一朵干枯玫瑰。
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情趣,刚想仔细看看,靳言在厨房喊他。“我起来啦。”他边走边应道。
结果这么三秒的功夫,他就把相框玫瑰忘得一干二净。他悠哉悠哉地洗漱,然后去厨房拈了片黄瓜,走到房间门口时,身形一顿。
压岁红包露出一角,在米色枕头下格外明显,而床边地板上放了几个品牌包装袋,他拆开,有外套鞋子,还有新系列的项链和手链……都是他近来新看上的玩意儿,没舍得买,但点赞了很多种草笔记。
靳言正将姜粉倒进牛奶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笑说:“又想拈什么?”
郁今宵:“干嘛给我买礼物?”干嘛对他这么好。
“大人过年也要穿新衣服。”靳言从容不迫地回答,手里动作却莫名卡顿,少量姜粉撒在了桌面。
对方不缺什么,亦有能力购买所有心仪的东西,无论收到什么大概都会说喜欢,但他还是问,“喜欢吗?”
“喜欢,真的喜欢。”
“好。”
郁今宵没细想这份礼物与自己点赞笔记的高度重合率,只知道在孤儿院的送礼借口现在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心口泛酸,眼眶也跟着起了涩意,低头用力眨了下眼才稍微缓解。
“可是我都没给你准备。”他小声说。
靳言将牛奶递过去,经过时摸了下他的脑袋。
如果真要算,郁今宵的礼物他才是怎样都还不清的。气球鲜花与堆积的烛泪浮现在脑海,他应道:“你已经送过了。”
郁今宵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整个人晕乎乎地沉浸在酸涩与欢喜中,连那杯掺了姜粉的牛奶也没抗拒地喝完了。
然而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山脚下。
他盯着标记“此山海拔一千米”的景点告示牌,觉得自己的感情错付了。
那他一身小香风算什么?
算他太解风情,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时郁老板也不在乎什么香风微风了,一屁股坐上木墩,满脸都是对体力活动的厌恶。
遥想当年,除了可恶的体测和校园跑,能让他主动上操场跑道的活动绝不会出现第三个。后来为了塑形,他在健身房练了半年,可惜没这个天赋,有了薄肌线条和腹肌就再也没去过。
现在更是能躺着就不动的脾性,居然让他爬山?
“没有轻松一点的运动吗?”他最后争取道。
“有一项有助于改善氧气供应,让人心跳加速,呼吸频率随之提升。”
“什么?我们就练这个了。”郁今宵下定论,只要不爬山,什么活动他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