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了大灯,回自己的房间。
一打开手机,才发现群聊聊得热火朝天。
「他知道今宵喜欢男人吗?难不成靳医生也是同性恋?」
「其实我觉得,他那冰山样,不像是会喜欢人类。但是找今宵结婚不就说明了他的性取向么。」
原来在讨论靳言,他继续爬楼。
「大错特错,他肯定喜欢女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岂不是要日久生情。」
这位朋友不愧干过客服,手速一流,「所以逢场作戏肯定是随便找个男人啊,到时直接一拍两散。」
最后,关于靳医生性取向的辩论赛以喜欢女孩方大获全胜。
许久未进行下一步操作,屏幕自动熄灭,映着男人难以言说的失神。
“一拍两散”,郁今宵得到了这段关系结束最体面的答案,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在仅仅是看着这些字眼,心里便空落落的。
头发洗完未吹,向下滴水,带着冰凉一起滑入深处。他像个木偶一动不动地坐在昏黄的落地灯光里,脸与浓夜于玻璃窗混合。
想来,他也受凉生病了。
*
这样的状态缠了他很久,往往一坐就是通宵。
这天,郁今宵躺回床上,如以往般侧着身体蜷成一团,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天灰蒙蒙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播放,好不容易有了困意,他又想到靳言。
那双眼睛特别好看,外眼角微微上扬,周正而无形勾人。其实对上的第一眼就觉得曾经见过,他对漂亮的事物总是记忆犹深,可不知道最初是何种情形相遇,居然印象浅薄,他只好倾向于是自己错想。
末了,他喉结滚动,耐不住口干舌燥,还是决定起身。兴许真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刚推开房门,他看见正在喝水的靳言。
“你居然也会熬夜。”
“我已经睡醒了。”
对方抛下一句话,紧接着戴耳机出门,看穿着是去晨跑,而他喝完水睡意全无,索性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那晚的经历像是一场梦,梦醒了,靳言依旧是那副冰冻死鱼脸,风来了又走,为其所困的只有他。
到最后,他也分不清纠结的究竟是因为醉汉再次回想起过往痛苦,还是心底那粒隐隐萌动的种子。
再次睁开眼时,身体一动,盖着的薄毯滑落在地,他伸手捞起,拍了拍叠放整齐……这好像不是他的毯子。
洗漱完,靳言刚好将早餐端上桌。鸡蛋面冒着热气,郁今宵透过碗沿打量对面男人,突然出声,“为什么找我结婚?”是因为不可能有喜欢上的概率,方便随时和离吗?
“你又为什么答应?”对方反问。
他顿了顿,小声地“切”了一声,以表不满,“当然是图你的钱。”
靳言轻笑,将右手伸出,掌心朝上,露出了一直藏在这里的红痣。
“伸手。”他说。
郁今宵学着他的姿势伸出手,紧接着对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丝绒盒,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里面是一对耳骨钉,黄金打造的太阳造型,中心镶嵌的蓝宝石泛着深海般的色泽。
指尖抚过太阳的轮廓,他抬起头,眼睛里盛着光,说:“谢谢。”
还没等他再得意几秒,对方慢条斯理地开口,“快吃,吃完上班。”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两样全占就不和这人斤斤计较了。郁老板乖巧地吸溜完剩下的面条,甚至主动收拾清洗碗筷,虽然他只是洗了个手就被赶出厨房。
但这对耳钉他真是越看越喜欢,先是全方位多角度拍了无数张照片,又哼着歌小跑进房间戴上,兴冲冲跑出来时,差点撞到人。
“抱歉。”他左右展示,问:“好看吗?”
靳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耳朵,是很敏感又脆弱的部位,随便碰碰就泛起一片绯红。
太过灼热的眼神使全身沸腾起来,郁今宵摆正脑袋,带着催促的意味轻轻晃了一下对方垂在身侧的小臂,“问你呢。”
“好看。”
靳言与他对视,言语坦诚,夸的不仅是耳钉好看,更是人。
得到满意答案的郁老板点头,甚至重新换了套新衣服搭配,上班短短的几步路也硬是被他走出参加红毯的派头。
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