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法五章：

一不准干涉我的社交活动

二不准叫我起床

三不准吩咐我做任何事

四不准喜欢我

五不准欺骗我

白纸上的黑字龙飞凤舞，恨不得渗透背面，笔墨被迫中断于纸张边际，一股随主的张扬劲儿。

靳言比了个手势，正准备接过对方夹在指间转动的笔签字，某人曲解了他的意思，颇为气愤地开口：“第三条不满意？电视剧里都是百万新娘，你先用后付包邮送上门还指望我给你当奴隶？”

“不是。”他笑了笑，眉眼自然弯起，“意思是，我无条件服从。”

确实像月牙。

思想跑偏的郁今宵手指一顿，仿佛要掩饰什么似的，将黑笔重重拍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他丝毫未察觉身后人的眼神悄然变化，伴随着电话那端接通，靳言低声交代：“查他的家庭背景，越详细越好。”

出了隔间仍有些燥热，他推开店门透气，风铃响起，垂挂的便签晃在头顶，心也不免跟着晃。

“你和小靳大夫怎么认识的？”门外聚了好些人，处于打探情报第一线的大姨见缝插针地问。

郁今宵站没站相，寻个墙壁门框就要往上倚，尾音习惯性上扬，很是夸张道：“他欠我钱，给我打几辈子工才能还清的巨额。”

七言八语掩盖了渐近的脚步声，来者似乎精通噤声咒，只见面前的许多嘴唇或张或闭，音量却愈发减弱。

有人询问真假，这时，停在他身边的靳言“嗯”了一声，随即隐于讨论重新引起的嘈杂中，歪头用着气声慢条斯理地说：“只好以身相许，还请郁老板收留。”

又来了，这个没有边界感的赖账结婚对象。

郁今宵耳尖发烫，白钻耳骨钉在通红的皮肤衬托下更为引人注目。他深吸了口气，提醒道：“说话保持距离，我听得见。”

正值午间小高峰，十字路口车流如织，形形色色的路人步履不停，反倒是久留于巷口频频投来视线的身影显得异常突兀。

猝不及防间，突然凑前的脸蛮横地占据了他的中心视野，连周边余光也不放过，靳言近在咫尺，与他呼吸交缠，瞳孔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饿了。”无视警告的某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嗓音低沉清冷，听得人心里酸软，“今宵，带我回家好不好？”

“家里很空。”他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没有拒绝，只是糊里糊涂地应话。但对方看起来并不在意，分开后殷勤地替他收拾东西，锁好店门。

张博赶到时，自家上司正跟在那位肤白貌美的花店老板身后，笑眼弯弯地回答大爷，“今天休息，不上班。”

实习助理小波脑子永远追着嘴跑，当即真诚发问：“断情绝爱的老板现在怎么有种昏君派头？”

毫不意外地被赏了脑瓜崩后，他听见旁边人悠悠开口，“别瞎说，老板自有安排。”

巷口身影彻底藏匿于黑暗中，靳言敛起笑意，向人群外围蜗行牛步的助理使了个眼神。

张博不由得寒毛直竖，立马行动起来，如果他能听到郁今宵的心声，定会积极附和，因为他老板用脸用眼神骂人，而且骂得极脏。

花有时令，人有秉性。某人风流倜傥地打了一路招呼，经过的狗都要被他逗得摇尾巴才作数，眼见迎面走来一群同样自来熟的大姨，靳医生低头，默默放慢脚步拉开距离。

好不容易等交际达人寒暄了大半个小时，终于七拐八绕进了小区，郁今宵给了他二次震惊。

他设想过某人说的空大抵就是除了自带装修，没有另外添置家具，但真正看到时还是有些目瞪口呆。

指纹解锁发出“嘀”的轻响，他跟着进到玄关处。郁今宵脱下鞋，直接踩上那泛着冷光的白瓷砖，“直接进来就好。”一贯懒散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很淡。

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袜底接触到的地面仍透着凉意，这人却全然不觉，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如往常地陷入柔软中。他的小腿悬在边栏外，躺倒的惯性让它们轻轻晃了几下，透着全然放松后的慵懒。

“指纹你自己设，密码是211211。”

靳言“嗯”了一声，移开视线。

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天光与城市轮廓毫无保留地邀请进来，圈住了万户热闹，光线充沛，亮堂堂地落在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