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川拿着洗好的照片,到青陆工作室的时候,遇到个不速之客。那个年轻女孩大约是把贺子川当成了青陆的新助理,托他帮自己转交一份礼物,还有一封手写信。
贺子川冷着脸“嗯”了一声,接过那捧扎眼的粉色玫瑰。
青陆看到贺子川怀抱一捧玫瑰,别扭着走进工作室大门,愣了一愣,他歪头带着疑惑无声询问。
贺子川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短发女生,她托我转交给你。”
这么一说青陆似乎想起什么,微微皱了下眉,他没再追问细节。看起来是这里常客,都不需要青陆稍加回忆。
贺子川磨了磨牙。
“以后见着了不必收下,让她离开就好。”
贺子川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青陆,心里渐渐升腾起的乌云几乎是一瞬间消散了。很明显,青陆并不喜欢那个人。
他随手把花放在玄关柜台面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她是不是喜欢你?”
“也许吧,打着找我约稿的旗号,不知道从谁那里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时间一长就装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贺子川跟着心虚,约稿买画这种旗号他也打过,还打得不是很高明,唯一的区别是自己伪装得很好,并且预备继续伪装下去。
“是不是经常有人借口约稿,实际上是奔着你来的?”
“也不是很经常。”
那就还是有了?
有多人是因为漫画而喜欢画师,也有人因为画师……或者说是青陆这个人喜欢他的漫画。有很多人对他表达过喜爱,只要不打扰他的个人生活,他一直是心存感念的。
现在有人打扰到了他,青陆思忖再三,最终选择了一种尽量温和又干净利落的拒绝方式。
青陆从列表里找到那个女生的微信,估摸着那束玫瑰花的价格,给她转账过去一个只多不少的金额,随后删除好友。
“外卖员贺小哥,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把刚买的玫瑰花插到花瓶里?”
“哦,好。”贺子川把玫瑰花重新抱起来,他扫了一眼周围,思考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青陆提醒他,“你旁边柜子上有个空花瓶,抽屉里有剪刀。”
贺子川点头,“保证完成任务。”他伸手去够花瓶,又取出剪刀。
青陆回到里间办公座椅上,把未完成的一页漫画分镜画完。等他再出来的时候,首先看到插满粉玫瑰的花瓶,已经摆放在茶几显眼的位置上。除此之外,贺子川已经把修剪下来的断枝残叶也都收拾打包好,放在靠近门口的地面上。
还有多余两只插不进花瓶里,此刻正整齐地躺在桌面上。青陆走过来,拿起剪刀,把两只花茎剪短,随手插进玻璃水杯里,简单自然,却十分好看。
贺子川不由扬起唇角,不愧是青陆,他真是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出色。
阿衿蹲在地上,先探头观察了一会儿,随即跳上桌子,伸出鼻子去嗅粉玫瑰。它用脑袋假装要去蹭花瓶,却突然转换方向,张开嘴巴想要去咬玫瑰花瓣,被青陆伸出手去托住下巴,阻止它进一步作妖。
“喵呜!”
青陆声音轻柔温和,但语气不容置疑,“不可以,下来。”
阿衿不情愿,被青陆强制抱到沙发上,它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开始舔毛。
贺子川拿出一个六寸大小的纸袋,放到茶几上,推到青陆那边,“这是答应给你的照片,我摄影技术一般,你将就看,别笑话我就行。”
他今天来就是为着送这摞照片,青陆接过来,打开信封,将里面的照片取出来,平铺在桌面上,一张一张认真看着。
“拍得很好,那天的照片都在这里了?”
“……”
不是都,少一张贺子川偷拍的青陆侧颜照,他一时不知道该找个怎样的托辞。
“只少了一张,我……我……”
“不用解释,你可以有秘密。”
青陆修长手指夹起一张照片,“田野里竟然有只脏脏脸小橘猫。”
这张照片呈现在贺子川脑海里,是动态的,他把那一节神经元录像带描述出来, “它好像是旁边做农活的大娘带来的,傍晚的时候,我看到她把小猫放进竹篓里背回去了。”
青陆睫毛忽闪一下,“好可惜,我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