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些孩子渐渐都长大了,有各自的工作生活,并不能常常回来,尤其贺子川难得回来一趟,郑蒲云拉着他们两个有说不完的话。在天将晚时,才舍得放人回去。
临走之前,趁着郑蒲云不注意,贺子川在她的搪瓷杯底下压了一沓现金。钱不多,可以给这个省吃俭用的小老太太,每顿饭加个肉菜。
他这些小动作糊弄糊弄已经有些眼花的郑蒲云还行,却没能瞒过姬佑家,贺子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姬佑家没拆穿他,还替他打掩护。
等走出院门,姬佑家才幽幽开口,“回头她得打电话训我,让我帮你把钱拿回来,到时候你自己去应付。”
“我们都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院长妈妈今年62岁,不是6岁零2个月。”
贺子川笑笑,打定主意打死不承认,“家家姐,从这里回我那儿正好路过你家,我捎你一段。”
可巧,程知弋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咱们好多天没见了,出来一起喝酒呗?”
贺子川直接拒绝,“不去,我不喜欢喝酒。”
“那你别喝,你说你二十啷当岁一大小伙子周末不出来玩,在家干嘛呢,看片啊?你要是真喜欢,我U盘里有几百个G的资源,你求求我就拷给你。”
这话听得贺子川气血直冲脑门,语气中不自觉满含嫌弃,“去你的,以为都跟你似的!”
“也对哈,我都给忘了,你跟我喜好不同嘛。赶明儿我问问我们所里扫黄那哥们,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那种……”
“快闭嘴吧!”旁边还有姬佑家在,贺子川实在没脸跟程知弋继续这种限制级话题。
还好程知弋没有继续嘴欠,收敛起不正经,开始说正事,“我一朋友的小酒馆今天晚上开业,你也一块过来给他捧个场呗?我跟你保证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和高分贝音乐,不会让你有任何出轨的嫌疑。”
贺子川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回去也无事可做,“你给我发个地址,晚点我过来找你。”
他本意是想先送姬佑家回去,再拐道去程知弋说的那个小酒馆。
姬佑家却退后一步,让出路来,“你不是答应了要去见朋友嘛,赶紧去吧。”
贺子川有些不放心,“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就一脚油门功夫,这边位置比较偏,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到地铁站。”
“那折中一下,你踩一脚油门把我送到最近的一个地铁站口,然后我坐地铁回家,这样都不耽误。”
贺子川了解姬佑家的性格,她遇到任何事情第一反应永远是依靠自己,万般无奈时才会麻烦别人,还总想着尽快还了人情。
“那样也好,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放心吧,这条路我经常走。”
贺子川按照姬佑家的指示,把车开到第二个路口的地铁站,看着她走下电梯,才转动方向盘开去小酒馆。
小酒馆离这边距离不近,贺子川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程知弋坐在卡座上对他挥手。
“子川,在这儿。”
贺子川快步穿过大堂,坐到程知弋旁边,他打量着小酒馆的整体环境,琥珀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打下来,几张桌子上都有两三人围坐,台上吉他手正在弹唱着一首民谣。
贺子川凭心而论,“是挺不错。”
“我还能骗你啊?”程知弋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声响,“真不喝酒?”
贺子川甩甩车钥匙,“我开车来的。”
“大熊,给我们乖孩子贺子川同学上一杯青苹果汁。”
“好嘞,青苹果汁一杯。”吧台后面卷发男人熟练地调制着,很快将一杯飘着冰块的漂亮绿色饮品推到贺子川面前,“您慢用。”
程知弋一摆手,“用不着这么招呼他,都是自家兄弟,他跟我一样,皮实着呢。”
“你好,我叫贺子川。”
“幸会幸会,跟老程一样叫我大熊就行。”
贺子川和程知弋坐在卡座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他们两人的确有段日子没见了,不过平时不间断在微信上彼此联络,倒也没有积攒很多话题可聊。
程知弋仰头喝下一口烈酒,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燃。他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下敲击着,“对了,你上次跟我说你参与那个的竞标项目,我这边得到消息,市政最终决定由万钟和青禾两家公司合作承接,你知道这件事吗?”
贺子川摇头,“听你说我才知道,自从确定晏氏失去竞标资格,我就没再关注过这个项目了。”
自始至终从未出现过的青禾,竟成了这场对方角逐后的最大赢家,倒是令贺子川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项目到底经过贺子川的手,他知道这当中有多少含金量,能被青禾分一杯羹,贺子川替青堂姨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