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人是鬼?”大摩巴躺在地上,喃喃道,“是人是鬼……”
我扶着闷油瓶从地上爬起来,冷冷地望着大摩巴。他满头都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神情说不出地焦虑。从他的脸上,我甚至可以看到一种名为悲凉的情绪。
“二十年前,有一个和你身手一模一样的人。”他喘了口气,颤颤巍巍道,“他来到这个地方。几天之后,寨神震怒,所有的人全都死了。”
石窟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摩巴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神情一下苍老了十几岁:“我守护了这个村子十几年,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天意,都是天意啊。”
那些村民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厉害,看向我们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产生了一种近乎仇恨的敌视。如果不是闷油瓶站在这里,我恐怕不会有机会走出去。
“你说的人是谁?”我立刻追问,“你们不是村子里的人么?”
大摩巴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我的身后。我忽然发觉,周围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分开了一条路,整个场面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默。
“当然不是,我们是从别的寨子迁过来的。”
这个声音异常熟悉,我心里顿时一震,猛地转头。
是阿岩。
竟然是他!我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岩从村民中间缓缓走上来,手里端着把步枪,枪口正指着我。先前接待我们时候的和气和精明劲儿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狠厉。
“还是由我来给两位讲吧。”
阿岩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闷油瓶,说道,“好在我留了个心眼,提前把这杆枪藏在附近,差点阴沟里翻船。”
闷油瓶手指一动,整个人微微侧身,阿岩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大喝:
“别动!”
那杆枪口抬高,直接对准了我的脑袋。
“知道你身手好,枪也未必拦得住。但只要我扣一下扳机,‘砰’地一声,”阿岩额头上渗出一点汗,冲我偏了偏头。“你这小男朋友,可就脑袋开瓢了。你太危险,不得不谨慎点,不好意思。”
我被他的话呛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随即意识到,之前昏昏沉沉靠在闷油瓶身上给他看见了,这孙子是在嘲讽我二逼呢。
几个小时前,他还和我们坐在一起喝酒。现在,枪正顶着我的脑门。我居然没觉得特别害怕,更多的是感到非常荒诞。
“你想怎样?”我问。
阿岩看向闷油瓶,把头一点:“东西,放地上。”
闷油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伸手往衣兜里摸。我一看那东西藏得这么隐秘,都不知道该有多重要。万一要是他爹留给他的,就这么被抢走,真是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小哥!”我欲制止他。
“砰!”
一声巨响猛地在耳边炸开。
耳膜像被人狠狠捅穿了,整个世界嗡声一片。闷油瓶的嘴唇飞快动了几下,似乎在喊什么,但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捂住耳朵蹲了下去,心脏跳得几乎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枪响,
阿岩开枪了。
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余光中,一个村民从侧面走出来,将地上印章状的东西飞快地捡走。
耳鸣稍微退下去一点后,依稀听见阿岩的啐声。“妈的,要钱不要命啊!城里人不是都鬼精鬼精的嘛?”
“你……你他妈有病吧?!”我骂道。
枪口黑洞洞地对着我,后背顿时一麻,半句脏话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设计这么大个局,耍得我们团团转,就为了把鬼玺找出来。”我喘了两口气,冷笑道:“现在东西到手,够满意了吧?”
阿岩一言不发。
他只是死死盯着闷油瓶,握枪的手甚至有点发抖,显然非常忌惮。他很清楚当下的局面是暂时的,只要双方稍有动作,局面立刻会颠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