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闷油瓶连菜也顾不上吃,一味地低头扒米饭,动作非常机械。米饭眼看着见了底,桌上的菜却几乎没动,让人心中有些发堵。
“光吃米饭怎么行?”我把虾仁和醋鱼往他面前挪了挪,忍不住道,“你多吃点菜,别浪费了。”
闷油瓶抬眼看了我一下,没多说什么,顺着我的动作夹了些虾仁。
我见他动了筷子,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高兴,随口道:“鱼也不错。”
“饱了。”他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我“哦”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点四个菜是吃不下,炸响铃晚上复炸一下味道不会有太大变化。
他顿了顿,又道:“下午我和你一起去。”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你说的地方,”他道。“我要见那个人。”
“陈教授?”我非常吃惊,问道:“你,你现在不怕暴露了?”
闷油瓶看了看我,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他知道。”
我感觉他的话语意有所指,仔细想了想,一下子恍然大悟。麒麟踏鬼是闷油瓶老爹的东西,一定是他们家族非常重要的、标志性的信物。陈教授在云南村子里见到这个图样,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闷油瓶的老家,可能连他身世的来龙去脉都查得一清二楚。
闷油瓶的意思是,既然人家已经知道一切,再多作隐瞒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先下手为强,赶紧弄到消息是正经。想到这里,我觉得我已经彻底领会了会议精神。当下我立刻点头,稍微收拾了下桌面,叫闷油瓶上车出发。
西溪校区在市中心文三路上,如同一个小型公园,也算闹中取静,绿树成荫。只是这地方一到周末就堵得水泄不通,我也不大乐意来,多亏今天是工作日,还算好些。
系里办公楼全是建国初期建的,五六十年代的建筑,青砖黑瓦,到今天已经有些风化的痕迹,勉强可以说得上是有些古朴的气韵。楼里头光线很黯淡,连个电梯也没有。
一口气爬到七楼,我双腿已经酸胀无比,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回头一看,闷油瓶连口大气都没喘一下,还有余力去瞥周围的办公室。我不由得有点懊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闷油瓶在我肩上轻轻一拍,示意我方向。我扫了一眼门牌号,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过几秒,门就开了。陈教授探出头来,一见是我,笑眯眯道:“哎,小吴,你总算来了。来,进来坐。”
我往旁边让了让,把闷油瓶露出来,道:“我兄弟。之前跟您说的那个图案,是他家的东西。我就把人一起带来了。”
“您不介意吧?”我带着闷油瓶往里走,一边随口道。
按理说,无非是问点情况、见个人,又不是攒局吃饭,更不是做古董买卖,多带个人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更何况我话都已经说清楚了,怎么想也不该介意才是。
谁知道他刚把门关上,一抬头,竟然面色剧变。那陈教授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闷油瓶。
过了片刻,才把目光移开,他颤声道:“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我瞬间就愣住了,下意识转头去看闷油瓶,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闷油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我心里一惊,忍不住骂了句,我操,这俩人不会认识吧,亲戚?要真是这样,那可省事了。这俩人接下来开始抱头痛哭,我等着领嘉奖锦旗就行了。到时候往吴山居里头一挂,做起生意来倍儿有面子。
可接下来,陈教授却做了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仙……仙人哪!”
我登时傻眼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冰。腿一软,我差点也跟着跪下去。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掐住我的腰,硬生生地将我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