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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山里有座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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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鬼?我听了心下一愣,脱口道:“这么时髦,山里也时兴Helloween啊。”

陈教授连忙说不是,抚掌大笑道:“小吴还和以前一样幽默。此做鬼非彼做鬼也,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人死了之后都是要成鬼的,有好鬼,也有坏鬼。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老家伙小词儿一套套的,把我当学生耍呢。我深吸了口气,在听他继续瞎□□扯淡和挂掉电话之间犹豫了一下,勉强道:“可能……他们的思想比较龌龊?”

“非也。”他道,“所谓鬼,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人的意识离开身体,就成了鬼。”

这我是倒听说过,道教里面说人有三魂七魄。很多快死的人有过类似的体验,自己似乎悬浮在房间上空,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身体。网上流行的修真小说,大多是从道教典籍里面来。其中的奥妙之处,就是把魂魄修炼得能够离体活动。

不会吧,我心道,都21世纪了,该讲点文明,讲点科学了。还搞这么复古,很容易被时代淘汰的。

我赶紧捧他一下:“这我倒真是不晓得。具体怎么个弄法,还请您给介绍介绍。”

那陈教授明显很受用,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除了人有魂魄,鸡、鸭、牛、羊也是有的,甚至连块石头都有,只不过它们的这种魂魄能力上有高低之分。这种观点叫万物有灵说,一般来说,只有在文明初期,人们还比较愚昧的时候,科学技术还没有发展起来,才会出现类似的说法。

“但这次考察的村子里面,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有类似的信仰。起初我以为,这是因为它的封闭程度很高。村子的位置在云南西北部的大黑山,和缅邦交界的原始森林边缘。这种地方,平常根本不会有外人到来。如果说信奉的东西保留一点原始宗教的色彩,似乎倒也情有可原。”

我立刻知道,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东西,而这件事很可能就与麒麟踏鬼的衣服有关,追问道:“是撞见什么东西了?”

果然,他点了点头,说道:“怪就怪在这里。我们发现,这个地方的灵体,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我大惊失色:“怎么,当地人都能灵魂出窍,然后遨游于天际么?你亲眼见到的?”

“那倒不是。”陈教授一叠声道:“不敢胡说哈,我可是十多年的老党员。”

我真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强的政治觉悟,顿时哑然失笑,点了根香烟听他继续往下讲。

陈教授道:“当地有一处禁地,里头是祭祀用的神庙。据说,那庙祝能直接把体内的灵魂叫出来治病。这种麒麟踏鬼的图样就是做鬼仪式时用的。当地的村民只要遇上不治之症,就会去禁地里面求老神仙。他们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一命换一命。救一人,必须先杀一人。

“我也是听一个曾经重度烧伤的村民说的,他现在已经彻底痊愈了。”陈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小吴啊,难怪你找这个东西找了那么多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我心道不好,这陈教授也不知在村子里吃过什么暗亏,怎么反倒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我找那叔叔满打满算都快要有十年,别说真人的线索,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想想也是极其地蛋疼。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怀疑,那段记忆是不是真是存在,世界上到底会不会有这样一个和我毫无血缘关系,却无条件地爱护我、关心我的长辈。

“这您可真是冤枉我了,陈教授,我是真不知道。”我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跟他套话,诚恳道:“是我一朋友,十多年前临走时给我留下来一样东西叫我保管。结果他一走,至今还杳无音信,东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拿。我实在担心他遭遇不测,才一直想办法查找。您说的这个村子,我也是头回听说。”

“哦?原来是这样。”他思忖了片刻,问道,“你方不方便把那图样拿给我看看?我也好比对一下。”

“这……”我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毕竟是人家的隐私,我那朋友仇家太多,只怕是给您添来麻烦。不过,您也不是外人,这样吧。您看这两天啥时候有空,我将那东西带来给您过过目,您也好给我当面上一课。毕业这么多年再没过听您授课,有时候还真有些怀念。”

那陈教授大约急着来年申请新课题,也没怎么推脱,当下约好下午在浙大西溪校区碰面。我让王盟留在吴山居看店,自己开着金杯先撤退。

估摸着闷油瓶还没吃午饭,我先拐去楼外楼,打包了点莼菜汤、干炸响铃、龙井虾仁,想想又在多要了份西湖醋鱼。

推门走进客厅,闷油瓶抱着胳膊缩在沙发上,表情有点意外地看我。

“打听到点消息,早点回来。”我问,“吃过饭没?”

他摇了摇头。

“边吃边说。”我把提着的袋子往桌上一放,跟他比了个“耶”的手势,“你也别太着急。我们读书的时候都说,没有什么困难是一顿楼外楼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吃两顿。”

闷油瓶看我杵在那儿傻乐,脸上也难得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大步走到近前,把我已取出的打包盒一一打开。

“莼菜汤,爽口,滑溜溜的。”我有些得意,介绍道,“时令菜,我从小吃到大,马上要过季了。就这些估计还是上个月的存货。你真得尝尝。”

楼外楼这几年名头大,打包的人也多,整个流程完善不少。点的几样热菜全都套上了锡纸保温袋,端出来的时候冒着腾腾热气,就像刚出锅的一样。

我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断断续续地把陈教授的事儿大致给闷油瓶说了一遍,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闷油瓶听得非常仔细,眼底却依旧一片茫然,显然对于这个地方也没有太多印象。想想也不奇怪,这些都是他父亲的旧事,做儿子的就未必清楚。我三叔年轻的时候就干了多少狗屁倒灶的事情,家里头骂声一片,我愣是没听说过多少细节,也就隐约知道有那么回事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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