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时,她侧靠在哥哥肩头歇着,哥哥替她拢了拢外套的帽子,低声说困就睡会儿,到了喊她。她闭着眼“嗯”了一声,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上腹那点沉滞,轻了些。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站台往后退。西安的冬天灰蒙蒙的,和她来的时候一样。她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看了兵马俑,爬了华清池,在回民街的巷子里抽了塔罗牌,在酒店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牌灵。可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带走。除了那副牌。
她把背包抱在怀里,隔着布料摸到牌盒的棱角。
“还来吗?”哥哥在旁边问。
她想了想:“不知道。”
哥哥没再问。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风灌进来,凉凉的。她把手伸进背包里,摸到牌盒,打开,从里面抽出那张恋人牌。牌面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图案,只有大天使的翅膀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她把牌攥在手心里,牌边硌着掌心。
一路颠簸,到家时已是傍晚,楼道里飘着邻居家饭菜的香气。哥哥拎着大部分行李,只让她拎着自己的小背包,推门进门便喊爸妈说人回来了。
安上尘换了软底拖鞋,靠在玄关的柜子上,看着客厅暖黄的灯光,心里落了地。
“回来了?”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嗯。”
“吃饭没?”
“吃过了。”
她拎着背包走进房间,把背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拿出那副塔罗牌。翻开牌盒,把恋人牌塞回去,和其他牌叠在一起。指尖碰到牌面的瞬间,停了一下。
大天使的翅膀,亚当和夏娃并肩站着。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牌盒盖上,放在床头柜上。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和走之前一样。
她抬手揉了揉上腹。那点藏在身体里的隐痛,依旧悄无声息地待着。像一根细细的线,不疼,但扯着,让她知道它在那儿。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床头柜。牌盒安安静静地立着,黑底烫金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整夜。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