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能主动找资料看,比那些等着别人喂的强。”虞霜宁把书放到一边,“铁齿兔的事,路上我再跟你细说。南疆的妖兽太多了,一本书写不完,你去了自然会见到。”
凌汐雪点了点头。她觉得师尊今天心情不错。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师尊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淡,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说话的时候,尾音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点点。
“师尊今天心情很好?”凌汐雪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弟子该问的话。师尊心情好不好,和她没有关系。
虞霜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凌汐雪没看懂。
“后天要出门了。”虞霜宁说。
凌汐雪等着下文。没有下文。师尊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就不说了。
后天要出门了。凌汐雪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她觉得这句话不完整,后面应该还有半句。但师尊不说,她不敢问。她站起来,行了一礼,走了。
第二天清晨,她又去了。
这次她带了一包牡丹饼。食堂早上新蒸的,热乎乎的,她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塞在袖子里,一路捂着,怕凉了。
到霜华殿的时候,虞霜宁不在案前。凌汐雪站在殿内等了一会儿,听到后院传来水声。她循着声音穿过月亮门,看到师尊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一盆水,正在浇花。
石桌上多了一盆兰花,是昨天没有的。兰花开了一朵,紫色的,花瓣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一幅画被缩小了画在了花瓣上。
“今天来得早。”虞霜宁放下水盆,在石凳上坐下来。
凌汐雪从袖中取出那包牡丹饼,放在石桌上,推过去。“食堂今早新蒸的,弟子多拿了一份。”
虞霜宁看着那包油纸,没有动手。“多拿了一份?”
“弟子……”凌汐雪的耳朵又开始烫了,“弟子想着师尊可能还没用早膳。”
虞霜宁伸出手,打开油纸。牡丹饼还是温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凌汐雪看着她吃,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错。”虞霜宁说。
凌汐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控制不住。
“练剑吧。”虞霜宁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凌汐雪拔出剑,在院子里站定。今天她没有紧张,每一剑都出得很稳。
大概是师尊坐在石凳上,吃着她带的牡丹饼,看着她练剑。这个画面太和谐了,和谐到她的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练完剑,凌汐雪收剑入鞘,走到石桌旁。
“比昨天好了一些。”虞霜宁说。
“师尊教得好。”凌汐雪说。
虞霜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好笑。“我教你什么了?”
“师尊昨天说弟子的手腕太紧,弟子回去练了松腕。今天出剑的时候,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虞霜宁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盆新开的兰花。
“这盆兰花,是弟子之前送给师尊的那盆吗?”凌汐雪问。她记得这盆花,去年师尊生日的时候,她不知道送什么,在花市上挑了很久,挑了这盆兰花。
不贵重,就是普通的兰花,开了花会很好看。她把花送到霜华殿的时候,师尊看了一眼,说放那儿吧,然后就再也没提过。她以为师尊早就不记得了,没想到花还在,还开了。
“嗯。”虞霜宁的指尖在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你送的东西,我都留着。”
凌汐雪愣了一下。她送过的东西不多,除了这盆兰花,还有一块帕子、一支笔、一包茶叶。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她以为师尊早就扔了。
“回去吧。”虞霜宁站起来,端起水盆,“明天卯时,山门口。别忘了。”
“弟子不会忘的。”说完急急忙忙的跑回住处,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包袱扎紧,放在床头。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包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拿起传音玉简,犹豫了一下,往里面输入灵力。
“师尊,弟子想问一下,南疆那边早晚温差大吗?弟子要不要带一件厚衣裳?”
玉简亮了,很快。
“带。”
“是。”
凌汐雪放下玉简,从箱底翻出一件厚衣裳,叠好,塞进包袱里。她又拿起玉简。
“师尊,弟子再问一下,路上如果遇到下雨,怎么办?”
“带伞。”
凌汐雪看了看自己的包袱,伞还没装。她从门后找出那把油纸伞,绑在包袱外面。
“师尊,弟子还想问——”
“凌汐雪。”
玉简那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叹气。“你是想把路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问一遍吗?”
凌汐雪握着玉简,耳朵烫了。“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
“弟子第一次出远门,有些紧张。”她老实交代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虞霜宁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比刚才听起来的要温柔,“有我在,你紧张什么。”
凌汐雪握着玉简,心跳加快,对着玉简说了一句“弟子知道了”,然后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