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峥然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被更深沉的嘲讽覆盖。指尖下意识蜷缩,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节上的戒指,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他薄唇轻启,语气沉冷,带着几分戏谑,“原来是你。我当是谁,敢把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随意糟践,原来是我的——”
“未婚夫。”
姜翊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他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竟是他苦寻一个月想求得原谅的新锐国风画家,既屿!
一个月前,姜翊的公司策划国风非遗特辑活动,计划用织中之圣的缂丝制品镇场。
公司选定的是清代缂丝古扇《山茶戏蝶》,这柄扇子是一位民国收藏大师的珍藏,后历经战争与拍卖,最终被一位神秘人以七位数下。
姜翊通过奶奶旧友牵线,辗转联系到扇主,发现对方竟是年轻的国风画家既屿。他仰慕既屿画作许久,初见便相谈甚欢,签署协议后,借到了这件珍品。
活动当天,姜翊全程监管古扇。临近结束时,他被委派送一位嘉宾离场。仅仅离开三分钟,回来发现古扇的扇边丝线崩裂。
公司不肯提供监控,并将所有责任推给唯一接触过扇子的姜翊,要求他自行承担损失。
他一面和公司周旋,一面寻访顶级修复工坊。历时一个月,终于将古扇修复如初。
归还那天,既屿不肯见他。助理严肃传达:既屿先生不接受任何道歉,也永不与贵司合作。
姜翊多次前往工作室道歉,想谈赔偿、求原谅,却屡吃闭门羹,既屿始终不肯现身。
他只与既屿匆匆打过一次照面,当时他在助理的拥护下上了一辆迈巴赫,并不肯给他留一个眼锋。
而他的几次登门道歉,被人断章取义发到网上。短短几行爆料,引得不知情的网友对既屿口诛笔伐,随即关于“天才画师私生活混乱”的帖子涌出,一时间既屿陷入舆论漩涡,他创立的国风品牌Whisper也遭遇信誉危机。
姜翊更是心怀愧疚,既为古扇,也为无意中给既屿带来的麻烦。
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看着眼前人,姜翊不禁疑惑,天马行空、画风瑰丽的天才画师与杀伐果决、精明能干的宁市太子爷,居然是同一个人?
“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致歉。” 姜翊坦诚开口,“真的很抱歉,扇子的修复费用和后续十年专业养护,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如果您还不满意,我愿意承担一切赔偿。”
“不需要。” 池峥然冷冷打断他,目光轻蔑地扫过他,“一个做不到承诺的编辑,一个靠卖儿子求荣的家族……真是绝配。”
姜翊脸色一白,不知如何辩解,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
“我没兴趣做这桩买卖。” 池峥然决绝转身,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订婚取消。”
姜翊快步追上去,伸手轻拽住他的西装袖口,“不能取消!”
池峥然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猛地甩开姜翊的手,“松开!”
“池先生,你需要这场联姻稳定继承权,我需要它救姜家。这是对我们都有利的交易。”
池峥然嗤笑,“我能否继承池家家业,不劳姜先生费心。你要的,我给不了。”
刚迈步,白色的身影再次堵了上来。
“你必须同意!”姜翊豁出去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池家重诺,请柬已发,全市皆知。你现在悔婚,池家姜家都会成为笑柄,对池家的声誉也没好处。”
池峥然眯起眼,这才真正低头看向姜翊。
他生得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肤色冷白,腰很细,几乎能一臂可揽,颈间的蓝钻项链也很衬他。
他像冰雪,清爽冷冽,皎洁出尘,总之……想让人亲近。
如果他们相逢一场商务晚宴,池峥然或许会礼貌赞一句 “气度不凡”。
但眼下……
“想让我改变主意?”他淡淡的问。
姜翊正视那张锋芒毕露的脸,毫不犹豫,“是。”
“那就证明给我看,”池峥然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有资格做我的未婚夫。”
姜翊乘胜追击,来者不拒的姿态,“怎么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