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峥然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说,“暮光酒庄,1962年份的罗曼尼?康帝,你亲自去拿来一瓶,就当……庆祝我们订婚的喜酒。”
罗曼尼?康帝是全球公认的顶级葡萄酒,1962年份属于特殊规格,几年前拍卖价就已高达百万一瓶。
而暮光酒庄以收藏名酒闻名,稀有年份的酒从不市售,只供内部品鉴。
姜翊在心里扶额轻叹。
这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腹黑霸道,不好对付!
池峥然扬眉,“知难而退是好事……”
姜翊眸光坚定,笑的大方坦然,“既然池先生这么高看我,我怎么会让你失望。”
池峥然淡漠的目光落在腕间的百达翡丽,“你只有一个半小时。”
他俯身,在姜翊的耳畔说,“姜先生,你还需要做一个守时的人。”
姜翊鼻尖轻嗅,闻到了些微香水味。
是一种木香,冷调、清冽,似高纬度的早春,暖而不烈,寒而不畏。
他偏头与池峥然目光交汇,“放心,我向来守时。”
池峥然直起身,似笑非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一个半小时后订婚宴正式开始,如果我看不到你带酒回来……这场联姻游戏,我就不奉陪了。”
姜翊清楚,从这里开车到暮光酒庄,不堵车单程要将近两小时,往返至少四个小时。
这一招,不像是考验,更不像是打趣。
他想让他狼狈退出!
可他没有退路。
池峥然没等来姜翊的缴械投降和再度周旋,而是听到他用一种坚定、不服输的语气说,“一言为定!”
目光微怔,似乎没料到他真敢答应。
晃神间,一缕淡淡的银色山泉香水味掠过。
那是姜翊从他身边走过时留下的。
他看着姜翊快步朝着大门走去,粉棕色的卷发与白色笔挺的西装相得益彰,背影散发着油画感的柔和与浪漫。
池峥然像是驻足在艺术馆里,偷得一束光,邂逅一幅绝版画作。
可惜,只是皮囊好看而已!
在姜翊的身影消失后,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上的戒指,忽然烦躁地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暮光酒庄,盯着点,别让人闹出乱子。”
电话里有些嘈杂,接电话的人愣了两秒,“发生什么了?”
池峥然说,“罗曼尼?康帝,拒卖。”
“知道了。”电话里的男人带着笑意说,“对了,见到你未婚夫了吗?”
“没有未婚夫。”
池峥然直接挂了电话,不给对方丝毫探究和打趣的机会。
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又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来自他的心理治疗师赵医生。
【池先生,距您上次来治疗已过去一个月。这期间,您的状态还好吗?既屿出现过吗?方便的话请尽快预约下次治疗时间。】
池峥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抱歉最近太忙。预约下周二。】
在收到赵医生的确认回复后,池峥然锁了屏,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东港的海岸风景。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订婚,他是被迫接受的。
他不喜欢建立新的关系,不喜欢有人靠近他的生活。
他更不喜欢有人和既屿扯上任何关联!
既屿,是他讨厌的第二人格,一个游离于他意识边缘的存在。
既屿擅自将他珍藏的古扇借了出去,时隔一个月他收到了一把被修复的扇子。
他生气的不仅仅是扇子遭遇过毁坏,更是既屿动了他的东西。
以前他们互不打扰,隔绝彼此。他在商界运筹帷幄,既屿在绘画领域展现天赋,可是这次,既屿越界了!
所以当姜翊归还古扇并屡次登门致歉时,他选择将人拒之门外,并拒绝一切后续联系!
没想到,他的联姻对象,竟是借扇子的人!
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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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翊边跑边打电话,“云辞!帮我开小蜻蜓来云澜国际顶楼,立刻!马上!十分钟内不到我就死定了!”
电话那头的云辞被这没头没脑的求救搞懵了,“大少爷?现在?你今天不是订婚吗?”
“别问了!快来!”
姜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挂了电话,直奔酒店前台,找酒店经理拿到了顶层天台的通行卡。
顶楼天朗气清,视野开阔。
在姜翊焦急的等待中,天际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架小巧的直升机灵活地朝着酒店天台飞来,稳稳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