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市的春日,天光总是清澈得不像话。
中环的摩天高楼比肩接踵,这里有着城市最高建筑云澜国际,楼体高度超过500米。站在顶层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前,视觉舒适得让人生出春风得意、身处高位的错觉。
做完妆造,化妆师退出套房。
在浪漫优雅的钢琴曲循环播放第九次时,姜翊缓缓走向全身镜前。
春和景明,宜好事。
今天是他订婚的日子。
事发突然,他还没太适应。看着镜中的自己,姜翊感到些许陌生。
他被打扮的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一头樱花粉棕卷发,一身手工定制白色西装,颈间搭配一条蓝钻星轨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清隽优雅。
这身行头,价值八位数。
真令人咋舌!
这是池家送给姜家的订婚礼物。而姜家能给的,只有一个他。
因为姜家快破产了。
父亲癌症复发,公司核心供应链被对家恶意抢占,资金链断裂,债务庞大。外界都说,姜家想翻身,除非奇迹。
奶奶从老家赶来,手持旧年信物,登门拜访了池家。因为爷爷在战场上救过池老爷子一命。池家曾许下重诺:任何时候,都会应允姜家一个条件。
时移世易,如今的姜家负债累累,摇摇欲坠,池家却坐拥庞大商业版图,旗下各个品牌屡次登科成名。云泥之别。
奶奶此行,近乎挟恩图报。可池家应下了。
从提亲到订婚,一切仓促却周全,前后不过七天。
姜翊从拍摄现场被拽回家时,听说要联姻,还是和同性,他原地炸毛。
“我不结。”
没人想要包办婚姻,姜翊也不例外。他更不愿和素未谋面的人,在百余宾客面前宣誓两姓之好、此生不渝,想想都滑稽得令人作呕。
直到家人把姜家的绝境摊开在他面前。
姜翊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加上他天生乐观派,养成了自由放纵、任性果敢的性子。他双手掐腰,叹了口气,用着比泡方便面还快的速度消化了整件事,然后点头。
在家族大义面前,个人意愿是可以扭转的。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先解决生存压力,才能谈精神自由。他更没想过,他的结亲对象是宁市第一豪门池家的三公子。
听说是个极其低调神秘的人,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在社交网站公开私照。江湖传言,这位三公子的颜值属于大隐隐于市的存在。
“池峥然……”
姜翊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心里难免紧张。
就在这时,有人持卡开门,大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镜中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肩宽腰窄,步履从容,带着浑然天成的高贵。
姜翊呼吸一滞。
是他……
怎么会是他……
长睫微颤,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收紧,心口狠狠一跳。
矜贵、俊朗、魅惑。
虽是紧张,这三个词却本能地跳进脑海。
他出身名门,工作身处时尚圈,俊男美女见过无数,却鲜少有人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惊艳感。
他们明明见过,但再次见到时,姜翊依旧会被对方的颜值和气质吸引。
男人淡漠地盯着他的背影,缓步踱至房间中央。
姜翊抿了抿唇,缓缓转身,声音带着期待又谨慎的歉意,“既屿先生!”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他在等待审判。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