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府衙,徐大人独坐院中,细细擦拭着手中的茶杯,二人这次是翻墙而入,恰好瞧见这一幕。
“徐大人久等了!”陆江照此言,倒像是知道徐大人早就在等他们一样。
“公子若是来的早些,徐某或有佳肴招待,可惜今日,便只剩陆二门主送的一点薄茶!”
“大人今日也去了济世堂,为何不露面?”
徐大人缓缓掏出一张写满的纸,“这是数月前,白大夫留下的药方,姑娘怎么看!”
“这不是治疗瘟疫的药,是解药?”
“所以三月前,到益州的大夫,是你找来的。”陆江照说道。
“白大夫多年前随师父来过益州,与我有些私交,我便让她前来助我,谁曾想确实害了她。”
“既然你有意救城中百姓,那又为何装作一副昏庸的样子,将我们拒之门外。”
“陆公子声名远播,突然到访,属实让我有些意外。”
“好个声名远播。”应月低声嘟囔道。
“两年前,济世堂刘大夫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徐大人缓缓道来。
“刘大夫并非暴毙,而是遭奸人所杀害,刘大夫武功不弱,那人确是一击致命!”
“当年我一心要查出真凶,可京中却在此时要来视察。原本我并未在意,在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后,便去了灵鸠山。”
“等我回来时,却发现,刘大夫的尸首早已被人安葬。”
“是何人安葬的?”
“说来也巧,百姓只知是一名女子带头,细问之下,却无人知道此女子姓甚名谁,更记不清此人的样貌。”
“京中大人走后,我继续追查此事。”
“可就在这时,济世堂频发怪事,先是有人在堂中看见一些鬼影,再后便有了济世堂被厉鬼诅咒一事。”
“一年后,益州突发瘟疫,而这疫情的源头正是济世堂,死了好几个大夫。”
“我向邻近的几个州府发了求救信,可这些大夫却在沐州绊住了脚,来的寥寥无几。”
徐大人说这话时,陆江照显得有些不自在。
“公子不必理会那些传闻,我知道,此事与陆家无关!”
“大人何出此言?”
“陆家现任几位家主,虽不成气候,但也并非草菅人命之辈。”
“我是不是,该谢谢徐大人的夸赞!”陆江照咬牙切齿道。
“白荷来到益州,坚持要住进济世堂。”
“她看了几位的病情后,发现益州被人下了毒。你手中的药方,正是解毒之法。”
“那为何百姓们说吃了这药会死?”
“哼!无稽之谈!这些分明是停了那所谓的药神之药所致。”
“那为何不抓了这药神?”应月问道。
“姑娘来益州后,可曾向家人报过平安?”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益州城早已被人控制,只进不出,更别说向外借兵!”
“难怪,这偌大的州府,竟只有徐大人一人。”
“那这白大夫,又为何可以离开?”
“当时她身边的那位少年身上一直有伤,我假意要抓他们送官,在百姓求情之下,我将他们赶了出去。”
“若不是我以监察之名,带了几个青壮,将他们送出城外十里,恐怕他们也走不出去!”
“那大人知道是何人控制的益州城吗?”
“不知!”
“但公子若是想追查此事,或可至灵鸠山一探!”
“灵鸠山?多谢大人!”陆江照起身正要走,应月忽然又想到什么。
“徐大人,我想知道刘大夫葬在何处?”
“你想验尸?”
“嗯!”
“别白费力气了,刘大夫的尸首早已不知所踪,有传闻已化作厉鬼,就在济世堂中!”
“多谢徐大人!”
“二位留步!”徐大人起身,朝二人行了一礼。
“徐某来益州二十余载,早已将此当作故乡,还请二位救救这座城!”
入夜的益州城内,宽敞的街道只剩一男一女沉默的身影和枯叶发出的噪鸣。
“我幼时曾听阿娘提过中原,她说她最喜欢江南的夜,绯红的灯笼,悦耳的流水,还有风流的才子。”
“那你可曾听你母亲提起过京城?”
“京城?好像从来没有,不过哥哥倒是很向往。”
“你在京城那几年,从未离开过地下赌场?”
“嗯,要不是忽悠了某个冤大头,我到现在还在斗兽场呢!”应月说完,忽然瞥见陆江照的侧影,像极了某位故人。
“看什么?”
“你经常去京城吗?”
“嗯,陆家在京城有许多生意需要打理!”
“那两年前去过吗?”
陆江照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愿提及,“没有!”
应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小月,以后不要去京城了。”
“为什么?”
“我怕你,想起那段不好的过往。”
“那有什么,在哪不都有人中龙凤,亦有洞中蝼蚁。”
“京城不一样,比起蝼蚁,龙凤更不可留。”
“陆江照,你为何那么讨厌京城?”
“我没有,总之你要去哪我都可以陪你,唯独京城不行!”
应月没有回答,沉默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