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亮了一整夜,院中陆江照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木椅扶手处满是攥紧的抓痕。
他忽然觉得身后传来一阵温暖,许康林朝他背上扔了一身狐裘。
“还真是跟你哥一样嘴硬,若是担心,差人进去瞧一眼不就行了。”
“你跟我哥很熟吗?”
“四年前,公主突然让我跟去调查京中所谓的返老还童之术,我在京城一处卫所抓住了他,把他交给了公主,那时我才知道他是公主的人。”
“我就知道,我的哥哥不会是大奸之人!”
“这家伙,整天摆着一副臭脸,好像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真是讨厌!”
“救我那夜,你用的武功,是我父亲自创的剑法,只有兄长会!”
“想学吗?叫声哥哥,我教你!”
“他等这一天应该等了许久吧?”
“什么意思?”
“他本想在镇远镖局立功,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不再多言,却无意成了帮凶,为了赎罪,他才苟活到今日。”
陆江照顿了顿,若有所思道:“公主久居宫中,那当年,究竟是谁救了他?”
许康林愣了一下,正欲开口,却被一道开门声打断。
“公子,小公子的命暂时保住了!”
陆江照略过许康林恍惚的眼神,径直起身,走向里屋。
陆旭还未醒来,脸上的血色比起昨日确是增色不少,他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应月。
许是看清了来人,她安心的倒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醒来时已过午时,她慌乱起身,床边陆江照阴沉的脸将她吓了一跳。
“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难道是阿旭?我去看看!”
“回来!”
她被拽回,离他不足半尺,她不敢抬头。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应月拽紧了床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先去看看阿旭。”
“他没事!”
“那就好!”
“你不是说,只有药王谷的人,才知晓亡沙草的用法吗?”
“我只是偶然看过一些医书上有记载。”
陆江照无奈的白了一眼,“你说你兄长被药王谷的人救走了,药王谷的人为什么要救他?”
“不是你说的吗,药王谷弟子游历四方,就医行善。”
“你和药王谷是什么关系?”
应月早知这家伙心思缜密,藏了那么久还是被识破,“我只能暂时保住阿旭的命......”
“我会帮你找到你兄长,此事无关他人!”
应月吃惊的看向他,鬼门关走了一遭,这家伙好像转性了。
她突然伸手狠狠揪着他的脸,似要将他的人皮面具撕下,“你是陆江照吗?”
“真的脸?”应月胆怯的将手收回。
“等阿旭的身子好些再走吧。”陆江照仓促起身,他的脸被应月扯得通红。
“啊?”
“我已派人去打探你哥的消息,放心吧!”
......
自那日后,她难得见陆江照,似乎是他在有意回避。
算起来,他们也该启程了,她坐不住,本想去找他,却得知他一早便出了门。
襄陵城街,应月手里塞满了东西,“赵姐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赵元熙神秘兮兮的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最好的姐妹,谢玲儿!”
应月看着眼前冰冷的墓碑,不知是否该开口。
“小月,还记得在神木寨,我给你用过的胭脂吗?”
“就是这位谢玲儿所制。”
“嗯,玲儿是谢伯伯的独女,她从小身子骨不好,更不善习武。”
“谢伯伯去世后,她便不爱出门了,就爱倒腾些胭脂水粉,我每次出门都会给她带各式新奇的胭脂。”
“可惜爹爹说那些胭脂中有毒,怕她身子骨受不住,不让她用。”
“你猜后来怎么着?她居然自己做出来了,还是用草药做的,她说,想让这世间所有像她一样的女子都能用上胭脂。”
“她可真厉害!”
听到应月的夸赞,赵元熙满是欣喜,“对吧,你也这样觉得。”
“那后来......”
“师兄是谢伯伯的义子,他和玲儿两情相悦,可玲儿知道自己活不久,不愿耽误师兄,恰好又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他,便一直撮合。”
“后面赵伯伯让谢大哥娶你,也是玲儿的主意。”
“对!”
“那你也不用和赵伯伯决裂呀?”
“我最后一次帮玲儿带回的脂膏中,被我那几个废物堂兄下了毒,爹爹知道是谁,为了维护赵家的脸面,他居然让我不再追查。”赵元熙说罢,狠狠将脚下的石头踢下山崖。
“好在现在你自由了。”
“我打算开一家胭脂铺,要一起吗?”
“啊?”应月看着赵元熙拔剑高指空中,眼神坚定,哪像开胭脂铺的样子,倒更像一位上战场杀敌的将军,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许太守给你的聘礼中,恰好有一间铺子的位置,最适合开胭脂铺。”
“你提他干什么,我要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