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稽落城?”他声音干涩,“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今被云祇国重兵把守,想要收复,难如登天啊!”
“孤知道难。”我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若是不难,孤又何必将这大夏最后的希望,压在爱卿肩上?”
“稽落城若被收复,届时,孤便封你为镇北王,世袭罔替,永镇北疆!当然这份殊荣女子也可袭爵。”
夏允安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扭头看着院中舞双锤的夏凤儿。
镇北王……那是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殊荣!
这份殊荣可以在他死后,护着他女儿一生。
“陛下!”他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臣定不辱使命!若不能收复稽落城,臣提头来见!”
“好!”我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我从袖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先帝留给我的遗物,价值连城。“孤把这玉佩给你,不是赏赐,是信物。”
我将玉佩硬塞进他粗糙的掌心,紧紧握住,“孤等你凯旋。”
一刻钟后,我离开了将军府。
马车驶出巷口,隔绝了那破败的景象。
车帘放下的瞬间,我脸上那副深情款款、悲痛欲绝的神情瞬间消失无踪。
“陛下,那枚暖玉……”身旁的傲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是先帝爷留给您的念想啊,就这么给了夏将军?”
“一块儿石头罢了”我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夏允安,此人忠勇有余,心眼太实。他半生戎马,早已是孤家寡人,这世间唯一的软肋,便是那个女儿。正因为只有这一个女儿,他才更想拿命去博一个前程,好护她一世周全。只要孤给了他这份‘知遇之恩’,又让他觉得,孤是个可托付之人,自然心甘情愿做孤手中最锋利的刀。”
“陛下圣明。”
“传旨兵部,”我的声音在车厢内幽幽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夏将军既然领了旨,那京畿大营的粮草,要扣三成。告诉他,孤尽力了,是世家阻挠,让他……多体谅孤的难处。”
“陛下…”傲天颤颤巍巍的开口,“陛下想要夏将军收复失地,为何又…”
“孤自然是盼着他能收复稽落城。”我掀开帘子,目光落在步辇外繁华喧嚣的京城街道,“孤更希望他,死在稽落城。”
若让他活着回来,孤如何睡得安稳?只有他死了,稽落城才能牢牢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至于那个夏凤儿,空有一身蛮力,一个没了父亲庇护的孤女,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到时候,孤再假惺惺地抚恤一番,便是千古明君的美名。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傲天,你说孤何时才能高枕无忧啊。”
“陛下……”傲天伏低了身子,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惶恐,“只要这天下都在陛下掌中,四海归心,万民臣服,陛下自然便能高枕无忧了。”
我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车厢内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与快意。
“四海归心,万民臣服!傲天,他们都说,孤这个皇位坐不长久。可是现如今呢?那不可一世的江临渊甘做我的□□臣,孤封女子为官,哪个不歌功颂德孤是明君!”
我猛地凑近他,眼底闪烁着近乎扭曲的贪婪,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傲天,你知道朕为何给你取名‘傲天’吗?因为朕要时刻看着你,告诫自己——若无权柄在握,朕这个皇帝,连你这样一个奴才都不如。”
我猛地甩开他的下巴,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我缓缓靠回软垫,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陷入到君临天下的美梦当中。
回到寝殿,烛火摇曳,江临渊正端坐在桌案前。满桌的珍馐早已备好,显然他已等候多时,只为等我一同用膳。
“皇叔怎么还没动筷?”我缓步走到他身侧坐下,单手支颐,歪着脑袋看他。
“臣在等陛下。”他温声应道,随即执起玉箸,夹起一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轻轻放入我的碗中,“陛下今日究竟去了何处?”
“去寻夏将军了呀。”我说的可怜兮兮,“想要收复稽落城,自然得去求人啊。”
“陛下向他许了什么条件?”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动作温柔,却让我莫名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
“难不成……是将那夏凤儿纳入后宫?”
我放下玉箸,缓缓凑近他:“纳妃是不可能了,我同他说,我已有心仪之人,要入住中宫。只能许给他镇北王的名号,而且答应他,女子也可袭爵。”
“陛下……”他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您明知道,想要夏家死心塌地,最好的法子便是纳他女儿入宫,以女儿为质,方为上策。”
“世上无能的男子,才会拿女人当筹码。”说罢,我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皇叔今天怎么了?”
“没事…”他微微仰头看我,喉结在我指尖下轻轻颤动,声音低哑,“臣只是……想陛下了。”
“孤不是在这儿吗?”我身子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孤一直在这儿。”
殿内烛火摇曳,细碎的火光落满他清隽的眉眼,扫过他微蹙的眉心,也映在我垂落的眼眸里。
我抚着他的脸颊,触感那一处温热肌理下细微的震颤,像春风拂过沉寂许久的深潭,漾开层层隐秘的涟漪。
他的睫羽轻轻颤栗,长而密的羽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愫,掩去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缱绻。他微微偏头,下颌不自觉抵在我的掌心,动作温顺。
“不一样。”他轻声开口,“万籁俱寂,臣想好好看看陛下。”。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角,力道极轻。他骨子里的眷恋逼着他去做一切迎合我的事情,他含着我抚摸他唇角的指尖,让舌尖吮吸着我的手指,与它缠绕,他的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低喘。
他纵容我步步紧逼,任由我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