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站在那里，面色铁青，一只手不自觉的攥紧。

傲天好不容易将那些姑娘打发离开，看着江临渊没有来寻我，凑到他跟前：“殿下，不去找陛下吗？”

“我寻他作甚？”江临渊冷哼一声，猛地一拂衣袖，“坏了人家的闲情雅致吗？”

他原以为，他是喜欢自己，没想到只是单单喜欢这…这种类型的吗？江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四肢躯体，他实在不敢跟去瞧瞧，万一……当真撞见什么不堪入目的景致…

他猛地一回头盯着傲天：“傲天，你觉得陛下…陛下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哪种类型？”傲天歪着头看他，明知故问。

“就…”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体型，“就…这种类型？”

傲天低低嗤笑一声，把身体弯了弯：“禀殿下，奴才未曾听过，陛下喜爱这种风格。”

“那陛下为何带着她走了！若非心悦于她，怎会如此？”江临渊急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话虽如此，可奴才没听见陛下说‘留牌子’这二字……”

我与夏凤儿交谈甚欢，一抬头，看到江临渊在门口，兴致勃勃的拉他进来：“皇叔，这位夏小姐真是一绝。”我将江临渊按在椅子上，对着夏凤儿询问：“快！夏小姐，再跟孤讲一讲，平原地形视野开阔、无险可守、机动空间大，应当如何防御？”

她手指地图，娓娓道来：“深挖壕沟、筑土墙/拒马、布设陷坑、鹿砦、铁蒺藜；河道、沟渠、田埂全部利用，连成防线，可分割平原。多道防线梯次布置，前哨、主阵、后援层层相接，可避免被一举冲垮。平原最怕骑兵冲锋：步军结成密集方阵/圆阵，长枪、长戈朝外；弓弩手列阵远程压制，盾兵贴身防护。

阵前设置绊马索、拒马，专门克制骑兵冲阵。

依托村镇、树林、河堤、土坡建立支点，把开阔平原切成多个独立防御区，互为策应。少量骑兵/轻哨散布外围，远距离侦察、袭扰、断敌斥候，防止敌军迂回包抄。”

我高兴极了，晃着江临渊：“你听到了吗？皇叔。”

话音未落，我已顺势在他身侧坐定，迫不及待地展开那份舆图，听着夏凤儿的讲述，目光贪婪地在其上细细逡巡。

“这是稽落城的位置图，”江临渊眉心微蹙，不解地看着我，“你拿它做什么？”

“这稽落城虽弹丸之地，却扼守着我朝与外邦通商的咽喉。南来的丝绸锦绣，北往的皮毛骏马，皆汇聚于此，本该是商贾云集的繁华地界。可如今呢？前朝无能，我国领土被他人所夺。”我指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城池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孤要收复这稽落城。”

“如今，我们大夏繁荣昌盛?，粮草兵马充足，难道…不可一战？”我抬头看着江临渊，眼底似有星火燎原。

江临渊看着我却始终不语，神色晦暗不明。

我不等他开口，转头看向一旁的夏凤儿，语气温和了不少：“夏小姐今日受累了，且先回去歇息。明日，孤还有些问题要向你讨教。”

“陛下言重。”她豪迈的行了一礼，便随着傲天退下了。

待人走远，我才重新看向江临渊，缓缓开口：“她父亲乃四征将军——夏允安，皇叔常年领兵征战，对这位将军……可还了解？”

“他…胆大心细，堪当重任。”

“夏凤儿，想必平时里受夏允安耳濡目染，所以才对军法了如指掌。此人可用……女儿都会习武，想必也不是墨守成规的。改日见见，倘若真的不错，就把收复稽落城的重任，交于他。”

江临渊闻言，眉头轻蹙：“陛下是说，将收复稽落城的重任，交给夏凤儿？”

“夏凤儿虽有将门之风，但从未真正领兵作战。其兵法韬略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战场瞬息万变，不能儿戏，让他父亲再带她几年。”只是…我叹了一口气，扶额突然陷入沉思。

如何才能知道这夏家是否忠心啊。

“陛下可是在担心，夏允安拥兵自重？”他拉住我的手，“其实陛下不必非要重用夏家。臣去也是一样的。”

我垂眸，视线落在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随后缓缓抬眼，只是笑着没有接话。

“臣去不得吗？”

“皇叔当然去得，只是…”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站起身，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与他拉开了那半步的距离。“只是澈儿想要皇叔陪着澈儿。”。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转回身，还是笑着，仿若刚才的疏离只是他的错觉。

“皇叔还得保护孤啊，若是皇叔离开孤的身边，这些大臣欺负孤，孤可怎么办？”我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领口，感受着那锦缎下紧绷的肌肉线条。“皇叔就留在皇宫，一直陪着澈儿，不好吗？”。

江临渊定定地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陛下，这是想要架空臣？”

“当然不是。”我斩钉截铁，“你有虎符，有至高无上的权益，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没必要非要出去征战吧。就把这些事儿，交给其他人去做。”

他看着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