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数十名秀女身着宫装,环肥燕瘦,各展风姿。
我端坐在高台龙椅之上,江临渊则坐在我身侧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神色慵懒,似乎对眼前这满园春色毫无兴趣。
“宣,御史中丞嫡女,柳纤云觐见。”
一名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莲步轻移,走到殿前。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行礼时姿态优雅,挑不出半分错处。
“臣女柳纤云,参见陛下,参见八王爷。愿陛下万岁万安,八王爷千岁。”声音娇柔婉转,如黄莺出谷。
我微微挑眉,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缓缓开口:“外面太阳如此毒辣,就不必一个个觐见了。让她们都进来吧。”
不过片刻,原本空旷的偏殿便被挤得满满当当。粉绿鹅黄的宫装晃得人眼花,脂粉香气混着暑气扑面而来。江临渊被一群莺莺燕燕隔在人群外,怎么也瞧不见我,索性抬手拎过身下的紫檀木椅,径直搬到我身侧坐下。
他趴在我身边耳语:“陛下,你叫她们都进来干什么,挡得臣都看不见你了。”
“孤不寻思省点时间吗,没想到这么多人啊。”
我看着那群莺莺燕燕,看来,只能用那招了——提高门槛,高到没人能达到的那种。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今日选秀,孤不看出身,不看容貌,只看——才学与……体魄。”
殿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秀女们面面相觑,不少人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如今大夏虽四海升平,然孤以为,后宫嫔妃亦当文武兼修,方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强健龙裔血脉。”我端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面不改色地胡诌,“孤素闻杨家将满门忠烈,巾帼亦能披甲上阵。今日孤便想效仿先贤,择一位能安内攘外,额……能护持后宫的贤妃。”
“想来诸位姑娘皆是书香门第出身,这诗词歌赋自不在话下。故而第一关,孤便不考那些风花雪月,咱们换个考法——考考力气。”
“力气?”
“对,”我指着殿外那棵合抱粗的百年老槐树,“看见那棵树了吗?谁能将它连根拔起,或者倒拔入土,谁便是孤的……入围者。”
全场死寂。
连江临渊都沉默了。
我瞧着安静的人群:“既然没人尝试,那各位。我们便就地解散吧?哈哈哈…”我爽朗的笑了几声,即刻便打算离开。
“慢着!”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身穿红衣、身材高大的女子。
她步伐稳健,虎虎生风,走到殿外那棵老槐树前,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手。
“陛下,臣女夏凤儿,愿试。”
我愣住了。
江临渊愣住了。
全场都愣住了。
只见那夏凤儿扎了个马步,双手抱住树干,大喝一声:“起!”
“咔嚓——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那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拔了起来!树根带着大块的泥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被她像扔标枪一样,反手插回了土里。
“咚!”
地面震动,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叶子落了一地。
夏凤儿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陛下,臣女拔完了。这树挺沉,比俺爹的长枪重多了。”
我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分明是梁山好汉转世吧!
我走到那棵槐树面前,看着歪斜的老槐树:“好……好身手!”我干笑着鼓掌,试图缓解尴尬,“夏小姐果然……神力。”
“谢陛下夸奖!”夏凤儿一脸骄傲,“俺爹说了,只要力气大,就没有嫁不出去的男人!哦不,没有娶不到的媳妇!”
“那个……”我试图挽回局面,“夏小姐力气虽大,但孤觉得,后宫嫔妃还应懂些……懂些…诗书,什么的…不知夏小姐可懂兵法?”
“懂!”她一拍胸脯,声如洪钟,“俺爹说了,光有一身蛮力怎可保家卫国,还得会排兵布阵!”
“哦?”我双眼放光,来了兴致,当即伸出手做出邀请:“壮士,不如我们边喝边聊?”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就这样潇洒离去。江临渊尚在怔忪之中,傲天却已心领神会:“各位小姐,选秀既已结束,奴才这就派人送各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