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低沉的嗓音从屏风后徐徐传来,听不出喜怒。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踱出,他只是随意披了一身薄衣,领口敞开,露出一片小麦色的胸膛,几缕墨发垂落在锁骨处,透着几分慵懒。那双眼眸正漫不经心地睨着我,仿佛早已看穿了我那点虚张声势的伪装。
屋内并未点太多的灯烛,只有案几上两盏孤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蔓延到我脚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混杂着酒气,熏得人有些微醺的晕眩。
“怎么了?陛下身子不大舒服?”江临渊轻笑一声,语调散漫,而后随手将那只白玉酒杯搁在桌案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还好,还好。多谢皇叔关心。”我应着他,眼睛却始终不敢落在他身上。
他眉梢微挑,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却并未系上,反而让那领口敞得更开了一些,他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向我逼近。
眼看都要撞上我了,他似乎还不肯停下,我慌忙拐了一个弯,把他屋里的灯都点上,又将窗户全部打开:“皇叔的房间,布置的好生雅致啊。就是不大透气,略显沉闷,不若开窗透透气,也好让这满室生香”。
他饶有兴致看着我,却没有阻止我打开窗,只是淡淡的坐下,我将能打开的窗户都打开了,才肯坐在他对面,甚至恨不得端上碗去外面吃。
“陛下怕热?”江临渊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还是怕臣?”。
“皇叔说笑了,孤只是怕热…”。
他并未动筷,只是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戏码。他很喜欢欣赏,逃脱不了的猎物,在他眼皮子底下装作若无其事。
他瞧着,我都快缩到桌子下面了,这才慢悠悠替我斟一杯酒,“这酒是臣特意让人温好的,陛下尝尝?”
我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孤……孤近来身子不适,不宜饮酒。”
“哦?”江临渊把玩着酒杯,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抚弄情人的肌肤,“是不宜饮酒还是怕臣下药啊?”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孤也觉得孤最近身子好多了,喝一两杯应该无碍。”。我伸手去接那杯酒。指尖刚触到杯壁,他却忽然松手。
酒杯落地,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我的衣摆,也溅湿了他的靴面。
江临渊却依旧神色淡淡,仿佛那只碎掉的杯子与他无关。他缓缓起身,绕过桌案,一步步向我走来。
“陛下手滑了。”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低沉而危险,“看来,陛下确实不适合喝酒。”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紧紧贴着椅背,退无可退:“皇叔,我都没碰到那杯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戏谑,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暗沉。
“陛下是真能躲啊,”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但陛下今日既然来了,总该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皇叔,你要淡定…”我话还没说完,他眸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欺身而上,指节用力扣住我的下颌,粗糙的掌心蛮横地覆上我的唇瓣,将那些尚未出口的辩解尽数堵死在喉咙里。
我想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的身躯。可那点微薄的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像是蚍蜉撼树,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挑逗。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我抵在他胸口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陛下玩火玩得不亦乐乎,那臣这个做皇叔的,自然得替先帝,好好教教陛下规矩。”
我瞧他身体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只能张嘴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本能地缩回手,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手掌中央,没有伤口却留了一排牙印:“小兔崽子…”他咬牙切齿,并甩了甩手,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还长牙齿,学会咬人了。”
“皇叔,你放肆!”我厉声喝道,却掩饰不住尾音的颤抖。
“放肆?”江临渊挑眉,摸了摸那排牙印,“臣还有更放肆的,陛下想不想试试?”。
他俯身凑近,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间没有丝毫怜惜,像扔物件一样就随意将我丢在床上。
那虽是床,被狠狠抛一下,也很疼的。我捂着摔疼的胳膊,刚打算起身,一道高大的阴影便已笼罩下来。江临渊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撑在我耳侧,将我彻底困在他与床榻之间这方寸之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暴戾后的余韵,手指漫不经心地挑起我腰侧的系带上。
他的动作像是一种蛊惑,不疾不徐,却步步逼近,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沦陷。
让人明知是深渊,却甘愿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