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愿意。”
话音未落,她已盈盈下拜,叩首领旨。我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她扶起:“贤妃,你不必如此急切。此事凶险,你若心有不愿,孤绝不勉强,更不会因此怪罪顾尚书。”
她抬起头,眸光清亮,语气却异常坚定:“不,臣妾愿意去。世人皆道‘女子不如男’,可臣妾偏要让他们看看,女子亦能担天下之责。”。
“好!百男何愦愦,不如一缇萦?。”我拍了拍贤妃的肩,“此次南下,明面上你打着回娘家的旗号,孤许你便宜行事之权。苏家在江南的旧部,孤已暗中知会,听凭调遣。你只需记住一点——保护好自己。”。
我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枚黑金令牌,郑重地递到贤妃手中:“这是八王爷手中那支暗卫的调令。这些人的身手,孤是领教过的……”,我眯起眼睛回想起,那日风和日丽,我爬上屋顶,偷偷拿石子砸皇叔的时候,被那些人一脚踹下房顶,我看着眼前的贤妃,“他们皆可听你调遣。”。
“谢,陛下。”。
从贤妃宫里出来,我和傲天相继走在御花园中,这一步棋走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晚风卷着几片残花掠过,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
“陛下是在担心贤妃娘娘?”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停下脚步:“傲天,你说孤这么做是不是害了贤妃…”。
“陛下圣明,万事自有考量。奴才只知道,欲成一番伟业,必冒千般风险。贤妃娘娘既已接下这重任,便是做好了赴险的准备。”。
“嗯。”我淡淡应下,冒千般风险…“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陛下尽管吩咐,奴才定当全力所为。”。
“你去找一瓶毒药…”我转过身看着他,“记住,这药需得是‘补药’。它得能让服用者面色蜡黄、形销骨立,看着如病入膏肓,实则对身体不仅无害,反而大有裨益。”。
傲天嘴角微抽,很无语的看着我:“陛下,奴才还知道一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说的倒轻巧,那…那明天,就是一场鸿门宴,你要看着孤,在皇叔府里香消玉殒吗?!”。
“谁让陛下给八王爷下药了…”他小声嘟喃着,“而且陛下不去,香消玉殒的就是奴才了…”。
我试着想象了下,那天的情形换做傲天和皇叔,场面有点诡异,而且很恶心。
第二日,我穿着月白色常服,站在八王爷府前,只是一直没勇气走进去。那两扇朱红大门紧闭着,门环上的兽首在烈日下泛着森冷寒光,宛如活的,择人而噬的猛兽。我反复调整着呼吸。
无碍无碍,这朗朗乾坤,他敢做什么…
他敢,他什么都敢。那一刻,我满心悲凉,欲哭无泪,若非顾及皇家颜面,当真要当街痛哭一场。
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门就被打开了。
门房见是我,淡然的躬身行礼。
“不必通传了。”我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皇叔若问起,就说孤不请自来,想与他叙叙旧。又怕打扰他忙事,改日再来找他。”
说罢,转身就要走。
“王爷早有吩咐,说陛下必会驾临。”门房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府中酒菜已备妥,恭候陛下多时了。”
我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回首望去,那门房面无表情,只是默默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我默然跟着那门房,随便他要将我带到何处。只是路过房廊,总能看见那么一两处熟悉的景色,记得小时候,我随父皇也是来过这里的,父皇同皇叔关系虽不亲近,却也是兄友弟恭。
毕竟,八皇叔那个性子,就是天生的看不起所有人。
他对我,好像也很凶,总是不苟言笑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思绪飘回,我已然站在一所房屋前,那房门紧闭,我退后几步打量一下:“此处幽僻,并非待客的厅堂吧?”。
“这是王爷后寝。”,他刚说完,便抬脚准备离开。
我想叫住他,又不敢大声只得压着嗓子急问:“你不通传一声吗?”,可他并未搭理我,只是一味的离开。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个奴仆都没有,想必是有意遣散的。后寝,这么私密的地方,他们把我一个人扔下就走了?
天晓得,我是鼓足多大的勇气,才颤巍巍地抬手推开那扇门。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口,硬着头皮迈过那道门槛。
“皇叔”我探头笑的谄媚,一桌酒菜确实不假,热气尚存,只是放眼望去,却并未瞧见江临渊的身影。
“既然来了,便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