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忙凑到皇叔面前,拉着他的衣袖,讨好的开口:“皇叔~你这是干什么?”。
不就是没背出来题吗,何须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我。
高丽使臣站在那里不由得双腿发抖,这是暗示?不,这已经是明示了。
他们打算让大夏的铁骑踏平高丽。
他们高丽国原本就没打算开战,毕竟高丽和大夏实力相当,开战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结果,白白给了他人可乘之机,可汗,只是让他羞辱,若真是挑起战争,他…他哪还有命回到高丽。
正不知所措之间,他看到大夏的皇帝,冲他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
我安抚着皇叔,偏头却看见那高丽使臣有些慌乱,也是,他不了解皇叔这个人,也许是被吓到了,我还抽空,冲他笑一下,想着也安慰安慰他。
也许,孤的安慰太过潦草。
他好像更慌乱了。
“皇叔,别闹了。孤一定好好读书,孤发誓。”我压低声音,却郑重其事的举起三根手指,生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我于剑下。
他哼了一声,没有拔剑却双手抱拳:“启禀陛下,臣要出去打仗!”。
他声音高昂,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
“皇叔~”我笑的谄媚,声音拉的绵长,“如今这天下安稳,哪儿需要打仗啊。”,借口,分明是找借口,想要兵权,名正言顺的夺皇位,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
我一偏头,却瞧着那高丽使臣比我还害怕。这外人都看出来了!我强装镇定,慌忙冲使臣摆摆手:“我皇叔就爱吓唬小孩儿的,他…他吓唬你呢…”。
我又回头拉着皇叔衣袖:“皇叔,你这是干嘛?高丽使臣还在这儿呢。”。
皇叔偏头不肯看我,只是一摊手:“虎符。”。
他真的要篡位?!
他们真的要发兵?!
我腿一软,只是我还没跪,那高丽使臣先跪下了:“陛下神威!”他低下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末将……末将知错了!三百万石粮食,是我高丽贪得无厌,是我高丽有眼无珠!末将愿替可汗向陛下赔罪,只求陛下……只求陛下收回那毁天灭地的杀意!”。
我愣住了。
我们都愣住了。
这高丽,真对我一见如故?开始替我求情了?
可皇叔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手往前一伸:“陛下,虎符。”。
我瞧着,那高丽使臣都快要哭了。想必他也觉得孤可悲可叹吧。我几乎是一瞬间,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将高丽使臣扶起来,悲痛的拍了拍他的肩。
我走向龙椅,摸索着坐垫,终于从夹层里摸出虎符,递给了江临渊。
“你还真给我?!”。
我愕然抬头望向皇叔,见他眉宇间隐隐透着怒意,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一个哑巴,偏偏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大口黄连,满嘴苦涩,却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是皇叔你要的吗?”。
他握紧手心的虎符,转身便离去。
他真的走了,我真的该跑了。
我一扭头,那高丽使臣已经痛哭流涕,我拍了拍他的肩:“实在对不住,本是我和皇叔的家事,却牵连到你身上。”。
说罢,我重重叹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上,人再悲痛,班还是要上的:“各位爱卿,有本启奏吧…”。
那使臣重新跪下:“陛下,臣想即刻启程返回高丽。”。
“准。”,我懒散的抬手准了。
皇叔走了之后,我又回到那段忙着搜罗细软、时刻准备跑路的日子。
信还是要给皇叔写的,一来再腆着脸讨好讨好他,盼他能留我一条小命,别真下死手;二来也是想拖住他,让他别那么快回朝,好歹给我腾出些脚底抹油的时间。
于是,我搜肠刮肚,把毕生所学的阿谀奉承之词都用上了,写出来的信肉麻得连我自己读了都起一身鸡皮疙瘩。可为了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这点脸面算什么?
“亲爱的皇叔,不知行到何处,可有想孤?孤在宫中可是日日念着您,连御膳房的点心都吃不下了。边关风沙大,您可千万保重身体,莫要急着赶路,若是累了便在途中多歇息几日,毕竟……毕竟孤还等着您回来教导孤读书呢。”。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吹干墨迹,满意地看着这封肉麻至极的信。为了显得情真意切,我还特意在信纸上滴了两滴不知是茶水还是口水的水渍,假装是思念成疾落下的泪痕。
“来人!”我扬声唤道,“将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往边关,务必亲手交到皇叔手中!”。
看着小太监捧着信匆匆退下,我长舒一口气。信送得越勤,他回信就越慢,只要他还在路上,我这条小命就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读书?哼,等我跑出这皇宫,便是他强求谁读到天荒地老也与我无关了。
再后来的书信,已经压抑不住我的才华了:“一别经年,如隔三秋,思君之情痛彻心扉,致使茶饭难咽,只求君安。”。
但他从来没有给我回过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