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完奏折,是有吃的。
今日生辰,不用上朝,我头一次没睡懒觉,早早便起了床拉着傲天偷偷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衫。
青布短衫,素色长裤,没有龙纹,没有珠玉,一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打扮。
我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满意极了:“这般模样,任谁也认不出孤是皇帝了吧!”。
傲天战战兢兢:“陛下,真、真的要去吗?若是被八王爷知道……”。
“怕什么!”我一挥手,揽住他的肩,“咱们这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说罢我抬手拍了拍他肥硕的胸脯。
我俩蹑手蹑脚跟着出宫的太监,从偏门溜出宫,刚踏上热闹的长街,我眼睛都看直了——糖画、糖葫芦、桂花糕、小玩意儿……样样都比宫里新鲜。
“傲天,你快看!”我扯着傲天的衣服,兴奋的尖着嗓子喊。长街之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比皇宫里冷清又严肃的日子快活百倍。
我心里暗暗庆幸,亏得自己聪明,偷偷跑了出来。
若是留在宫里,顶多便是接受百官朝拜,听一堆千篇一律的贺词,哪有这般自在快活。
我站在点心铺前,路边小贩一鞠躬:“陛下万安,要点心吗?”。
孤就知道,孤的气度非凡,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挡不住孤的美貌啊,我装模作样咳了几声,笑的很正式,“哈哈哈,你是如何认出孤的?”。
夸我,快夸我!
小贩:“您身后那位八王爷,全京城没人不认得。”。
………
一滴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我僵硬的转过头,却发现傲天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
我嘴角抽搐,干笑两声:“皇叔,好巧啊。孤、孤就是出来…体察一下民情。”,傲天被他们围在中间,默默低下了头。
江临渊缓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嗯,体察得不错。既然体察完了,陛下,该回宫了。”。
哎呀,皇叔平日太过操劳了。”我装作没听见,抬手胡乱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转移话题,“这般辛苦怎么使得?来人,赐坐!”
话音刚落,我身子一矮,一闪身就想丢下傲天独自跑路,却被江临渊轻轻松松揪住衣领。
我:“……”
微服私访,限时三十秒。
失败。
他一言不发,只单手提着我的衣领,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路将我拎回了宫。
傲天在身后追得大汗淋漓,急得团团转,连声哀求:“八王爷,您轻点、轻点啊!哎呦,陛下他受不住的!”
我冲傲天伸着手:“救我,傲天!救我…”。可江临渊始终沉默,步履沉稳,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一踏回寝殿,他便“砰”的一声重重合上殿门,将宫外所有声响与宫人尽数隔在外头,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甩袖将我扔在床榻之上。
我吓得连忙往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抬眼怯生生地望着他。
他一身墨袍,立在床前,身姿挺拔,眉眼间是一片冷意。
他往前一步,屈膝向我贴近,身影笼罩下来,撑在我身侧的枕畔,将我完全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床幔半垂,暖光昏柔,他的身影彻底将我笼罩其中,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冷香,耳畔是他沉稳的呼吸,视线所及,全是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方寸之间,气息交缠。
他微微俯身,身躯似乎越靠越近,我抬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
他垂眸,目光落在我抵在他胸前的手上,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我泛红的耳尖。
“陛下怕臣?”。
我咬着下唇,拼命点头,又连忙摇头,脑子一片混乱,连话都说不完整:
“不、不是……孤没有怕……只是……”。
怕啊,我怕得快死了。
他并未因我的推拒而退开,反而微微垂眸,气息更轻地拂过我的额头,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逗弄,几分压迫:
“只是什么?”。
我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子都红透了。
“只是…离得太近了。”我越说越小声,连自己都没底气。
他缓缓抬手,将我抵在他胸口的手拢在掌心,指腹来回抚摸着我的手背,他低沉的嗓音在咫尺之间响起,温柔得能溺死人,“生辰快乐,我的陛下。”。
话罢,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不等我从那触感里反应过来,他松开我的手,直起身慢慢退开些许。
他背对着我站定,墨色衣袍在昏光里落下一道清冷的轮廓,片刻后微微偏头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淡淡的嘲弄:“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穿着粗布麻衣,却混在一堆太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