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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偷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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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善城自古负有防御西域国家入侵中原的职责,是控制东西方的要道。这里水草丰茂,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让这座城建立起来了。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这座荒漠绿洲上诞生的城市越来越大。苍凉旷远的城外戈壁滩的红柳、芦苇包裹着这座城市的土色城墙,商队驼铃的回音回绕在城墙脚下。鄯善城和周边的西域小城信仰佛教,贵妇人喜好佩戴七宝饰品,贩卖珠宝的商人常在这里停下来。这里商贾云集,繁华富庶。

阏细君是宁西将军的妻子,曾是某个西域小国厌哒国的公主,嫁给宁西护军将军杨思玄,和丈夫共治鄯善城。

宁西将军夫人出行时,鼓乐琴弦开路,后面是几十个带刀武士,是个英气华贵的美人,高鼻深目,肌肤白腻,眼角尖锐,狭长锐眼,气势高贵凌人。她戴着一顶耸立的凤凰金冠,长辫上绑着一根丝绢,穿窄袖短衣,脚登皮靴,腰间绑着一根金织腰带,这身打扮方便骑马射箭。

殿里,乐伎弹奏琵琶和卧箜篌,舞女随着奏乐翩翩起舞。舞袖低垂又翘起,翘袖中繁鼓、长袖入华裀,脚下踏步,佩带的金铃作响。奏乐声渐缓,方才刚健明快,矫捷雄健的舞姿逐渐变得婀娜俏丽。舞女四肢柔动如戈壁滩的沙柳,这具轻盈柔软的身体又来了个深深下腰的动作。

这是拓枝舞。

宁西夫人不在。

终于找到了宁西夫人。

阏细君在看《庄子·田子方》,她手握书卷,扬头一瞥,她的眉毛画的长长的,黑黑的,又细又弯。

她说:“有这样一句话语我很喜欢: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

她如夜莲般绽放。

她心思细腻,见一叶而知秋,在消息不对等的时候还能推断出京城的局势。

她在这乱世可以和萧护掰手腕,是萧护的宿敌。

萧护:“我向来很倾佩聪明的女人。”

信非在一旁,萧护一边处理着眼前的事一边感慨道:“她可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阏细君对萧护的看法:像胡杨树一样顽强的男人。

阏细君策划主导了局:来往的西域的商人在鄯善城卖掉部分货物后要去洛华京,还有西域各国的使者,他们住在和盈坊的使馆,这里有些人是她在京城的间谍和眼线。

一场阴谋正渐渐逼向京城。

(公孙嫣嫣莫名其妙被卷了进来,以至于在之后的南宫案中被牵扯带到诏狱)

每隔数年,鄯善城会向北国派遣使者朝拜,这个时候就是信非和故国的人交换情报的时候。

鸿胪寺卿邸。

信非正在查找信笺,门突然被推开了,信非来不及多思考,转身躲在了屏风后。

这座屏风将房间虚分为两部分,她和那两个人只隔着一道屏风,那两个人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很好。

其中一人说:“给宁西将军的信笺我模仿河阴县主的笔迹重写了一份。”

另一个人语气汹汹的:“你模仿这种东西干嘛?”

那人反驳道:“正是因为二人毫无关系才不会惹人怀疑。”

为了偷听,信非没有吃任何东西,她的呼吸轻轻的,轻的连她自己也听不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两个人说了快一个时辰,那两位大人走了。

信非把信息传给了鄯善城,思虑再三后将准备的假消息传给萧护。

萧护知道她的话不能信,可有人信了。

公孙言信了。

信非在公孙言的帮助下入宫。深夜,她挑着供灯在连廊中走着,她蹲下身,捡起地下的东西,一瞬间,她察觉有人过来了,警惕地抬起头。下一刻,对上了一双眼睛。

夜风吹得连廊红纱撩动,那人的面孔若隐若现,正要从远处向她走来。信非冷哼一声,摔掉手里的供灯,灯油洒了一地,她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火星子沾了灯油瞬间就燃起来了。正值深秋,天干物燥,很快便烧了连廊。

穿过连廊,隔着一墙一宫门便是太子的东宫。

与此同时,太子东宫后的外园。几个人在偷偷烤小猪吃,南宫行一边拨弄杆子,让表皮各处靠近火快快烤熟,小猪表面上烤出了裂口,带着油脂的香气溢了出来,吃起来一定又脆又美味。

狐狸狗对南宫行说:“烤出肉汁就可以吃了,等到油烤干,肉就硬了就不好吃了。”

傻大个看到他们在烤肉,也凑了上来,“烤肉吃呐!吃肉怎么能没有酒,我这可有好酒。”

“快过来,肉硬了可就不好吃了。”

傻大个馋虫上脑,不小心把手中的酒袋甩飞了出去,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浓烟呛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南宫行强忍着眼皮的干涩睁开眼,竟起了好大的火!南宫行不禁疾呼:“快去找水!”

御苑离这还有一段距离,门外铜缸储存的水也只是杯水车薪。眼睁睁看着火势连成一片渐渐失去了控制。

火光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没想到一顿烤肉竟然太子的东宫烧了。

太子东宫被烧不是小事。斛律槎懊恼的捂着脑袋:“最坏的打算就是咱们通通被革职打入诏狱秋后问斩。”

南宫行闷闷道:“就为了吃这口肉,我就得被关到牢里。”

狐狸狗:“闭嘴!是谁最开始嚷嚷着要吃的。”

南宫行不大服气,嘀咕道:“也就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斛律槎烦的要死,“都别吵了。”

太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狐狸狗心虚回道:“我们就是烤肉吃来着。”

“烤肉?”太子无奈地捂了捂脑袋。

狐狸狗:“皇兄你要相信我们,那火是从北边烧过来的,我们扑火的时候看到北边有火星的。”

但太子还是向着他们的,便设计同他们几个把太平账推到政敌那边去。

政敌也和他们一样推账,双方忙的不亦乐乎。

司徒冕疼爱弟弟多写点。

“他是我弟弟,若有一天我登上皇位,就不能过多疼爱他了,所以现在能多爱他就多爱他。”

太子:“老十一,你来了。”

太子把这件事跟萧护说了。

“我弟弟和朋友们在宫外烤肉,不慎失火,连廊和周围的外园全都烧了一半,所幸只烧了东宫东北角,并无大碍。”

萧护也觉得这件事来的蹊跷,便说道:“若是有人故意在连廊放火,一直烧到东宫外,恰巧这帮傻小子在玩火,两股火势烧成一片。想要抓凶手,必须要抓出现过在那里的人。”

太子思索道:“外园北的地方倒是不少……来往的宫人、音嗣馆……嵇方不会这么做。”

萧护:“自然不会是他。”

太子:“不管是谁,敢在宫中纵火,本宫决不轻饶。”

嵇方恰好见到萧护刚从东宫出来,主动同他打了招呼行了礼。“萧大人好,好久不见。”

萧护回了个礼,嵇方反常地同萧护多说了几句话:“近日要收录编写的东西很多呢,我也是刚忙完才从音嗣殿出来。萧大人,我今日抄录了一个故事,是说。反而是最意想不到的。今日拉着您说了不少话,萧大人勿怪,在下告辞了。”

走了几步,嵇方突然转身对萧护说:“不过,从古到今,你这样的人也只有一个了。”

萧护思索着嵇方说的那句晦涩不明的话,事实的真相逐渐被他推理了出来。

这把火其实是信非放的。

连廊里发现信非的人是是嵇方。

嵇方当时从音嗣殿出来。

结果真的查出了更重要的事。

二人立刻心领神会,如果是各自的人干的,就各自处理隐瞒了。

太子将笔一搁,此事按下不提。

斛律槎觉得自己最近可真是倒霉,这火来的也够邪门的。

萧护对公孙言说了东宫起火的事,虽有偏见但还是客观地说了一句:“你这个朋友真的是……”

昭明太子能把爹气的死死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里,太子跪在北宸宫前大肆陈情,皇上偷偷躲在漪兰殿里生闷气,躺在床上抻着脖子喊“让他赶紧走!”

李昭仪按着皇上的胸口替他捶气。她满宫里最怕的人只有太子,她也希望太子赶紧走。

继承周老将军人脉的不是他儿子,而是萧护,朝堂上文官武将好多都是暗里是他的人,他连皇帝的人都敢弄死。

萧护生气的后果很可怕,已经是一个隐患了。

皇帝后悔对他下手太迟了。将军外朝折损,只能不断给李氏权利,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信非因为那个苹果,对南宫行有一点好意,心里并不是很想害他,但她还是要按着计划做事。

这个苹果成了成了一连串灾厄的源头。

斛律椿特别爱他的大儿,斛律槎被他父亲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对他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第二次陷害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太尉斛律椿像往常那样接见门客同僚。

段氏带了一支不起眼的军队挺进天街,直接闯入太尉府。有人看到那里乱了,故意拖时间阻拦斛律槎让他不要回去,斛律槎察觉端倪,意识到不妙,赶了回去,拦都拦不住。

斛律椿及其同僚在太尉府一齐丧命。邓寒当时也在,同太尉一起丧命。

斛律槎刚一回来,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映入眼中的尸体越来越多,他心里就越害怕,这些尸体有父亲的同僚,还有从来没见过的士兵,太尉府的值守。直到亲眼见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一幕,瞬间觉得身上都是冷的,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年,北国太尉斛律椿,薨。

李宴特意去太尉府邸上问太尉怎么样了,府中奴仆说太尉大人只是受了伤,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

李宴心中大喜,看来刺杀果然成功,斛律椿已经死了。

阿槎的面色不是一般的差,公孙言在太尉府陪着斛律槎,听到院外李宴的声音,再看阿槎浑身发抖地攥着拳头,眼里带着死气沉沉的杀意,显然已经愤怒到了要爆发的边缘,公孙言便先于阿槎冲出堂门,朝那不速之客骂道:“别人受了伤,你这个时候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能安什么心?当然是好心啊!”李宴心里依然忌惮着萧护,所以在公孙言面前也只能逞一逞口舌之快,他愈发逼近,公孙言身子都被他逼得有些后倾,李宴愈发得意,公孙言却突然鲤鱼打挺般,挺身一个极狠的头锤砸在李宴的脑门上,就这么把人放倒了。

公孙言也被撞的后退了两步,常容瞬间从里面冲出来,院子里公孙言正凶巴巴地捂着额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宴,他俩的额上都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常容看见小主人指缝间渗出的血便觉心惊肉跳,拉着他的袖子左看右看,又是抱着他的头不肯撒开,随即毫不客气地冲着倒在地上的李宴嚷嚷:“你凭什么打我家孩子?”

李宴着实被这头槌砸的不轻,不然早就起来动手动口了。

公孙言几乎破音喊道:“把这个人给我丢出去!就丢在大街上!”

太尉府的忠仆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李宴把他丢在了街上。

“本来是要连你一块杀死的。”

震怒之下的斛律槎绝不后怕,只有想要为父报仇的狂躁。

堂堂一国太尉竟然在青天白日之下被人刺杀,此举无疑是一步臭棋。只是谋划暗杀的人没想到斛律椿宝刀未老,他的同僚和守卫拼死抵抗,硬是杀到两方的人一个都没留。

在场的人全死了,一个人证也没有,这场刺杀案就不能定为仇杀。这件事平息压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倒不如将这件事搅混,争取宝贵的时间。

斛律椿死后,太子背后最大的支持者垮台。皇帝开始了他下一步的动作,太尉斛律椿死的第三天急召萧护进宫。

接替斛律椿位置的人本应该是他,御史台的人授意诬陷弹劾萧护,暂时还没有人能接替太尉的位子。

出宫路上,萧护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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