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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偷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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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握兵权多年,早就成了要被铲除的对象,先是太尉,接着就是他。太尉没有军功,在军队根基不深,实际上最容易被铲除。想要铲除他,没那么容易!

偏偏这一次他看不懂,证明出问题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

本来是要作壁上观,现在溜大了不好收场。

本以为事情会按照预想中发展,结果事情失控。

只要他在一天,那个垃圾就从来不敢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让他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了,所以才留着他的命慢慢折磨。不需要自己动手,斛律槎第一个就要先弄死他。

走到凉风堂碰到两个熊孩子跑来跑去,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两个熊孩子是司徒弗登的弟弟,全天下最尊贵的熊孩子。他们一个漂亮一个丑,都随了来自母亲血脉的一方,漂亮的那个像昭仪,丑的那个像李园。

漂亮的是弟弟,丑的是哥哥。哥哥的名字是司徒尧,弟弟的名字是司徒齐。

哥哥爱哭,弟弟更爱哭,但哥哥总是爱护坏脾气的弟弟。

见走过来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四皇子司徒齐跑过去狠狠踹了一脚男人的膝盖,萧护停下脚步,没带好气地看了这两个熊孩子一眼。

他那张脸,不高兴起来的确吓人。那张雪白的、神情肃杀的脸本来就很冷,不带多余的感情,给人一种缺少人情味的感觉,故他有个外号,叫老阎王。这老阎王眼睛一瞥,踢人的反而先哭了,另一个也跟着一块嚎。

萧护懒得搭理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膳房的厨子偷偷吐槽过:“你们不知道!馄饨皮包的不好看他们就不吃!”

做点心的也发发牢骚:“还有花酥点心,最外面一层炸开的酥皮本就易碎,送到漪兰殿总会有小磕碰,二位皇子就闹着要重做。若真要那样完美无缺,除非在点心房等花酥出油锅。”

两个熊孩子跑回了漪兰殿,小的那个一下子就扑到了母亲的身上。李昭仪慈爱地抱着她的孩子:“我的尧儿,齐儿都是最好的孩子。以后,皇太子的位置就是我们尧儿的,也不辜负你父亲给你们取的名字。”

李园和李淑人密谋干坏事一点也不避着小孩。他们的目的就是铲除敌人,把李昭仪的孩子推到皇太子的宝座上。

李园支支吾吾:“只是最近有一事需向您禀报。李宴最近没法替您做事了。”

李昭仪眉头一皱:“什么?”

李园:“李宴去了太尉府,被人痛打了一顿。”

李昭仪把怀里的孩子抱到一边,让孩子们自己去玩了。“这群人真是太放肆了!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还能蹦哒几天?叫李宴最近安生些,少去冒头惹事。”

南宫行:“他人本来就够义气、爱替人出头打抱不平,如今他家遭了难,要是没有个替他出头的人太不公平了。不查明真相,怎么对得起太尉的在天之灵?原本只是刑部的事,如今御史台也掺和进来。闹吧!闹吧!他们非要把事情掺和的越来越凶!”

嵇方:“冷静一下。”

公孙言:“怎么冷静?御史台都是皇上的人,就算有理也说不清,所以何必和他们掰扯。”

嵇方:“眼下要紧的还是李宴。”

公孙言闷闷地说:“他最近来不了。”

嵇方疑惑:“你把他怎么了?”

第二日,皇帝上朝。

朝堂上,有几件大事。

“有人敢在太尉府公然行刺!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一是太尉遇刺之事,京师护卫不利,容锦被撤职审查,武库长官的职位由林赫文接替。这林赫文是司隶校尉李宴手下的人,容锦被撤职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第二件事,萧护被撤职,他的职位由接任。

皇帝很清楚他已经快要掌控不了手下的人了,唯一能掌控的就是李家父子。李家父子再可恶,充其量也只是皇帝的本人手中乱咬人的恶犬。

畸形丑陋的恶犬恶态毕露。林赫文陷为排除异己,不惜动用酷刑,容锦被折磨致死。

容锦之死是最后的通牒,从太尉遇刺到容锦之死一连串连锁反应,皇帝对害死容锦一事对李园不满意,逐渐重用王卷。王卷和李园一直不对付,王卷这些年没少受李园的排挤,李园陷入危机。

斛律椿一死,曾经荣耀辉煌的斛律氏犹如过街老鼠,商?的父母劝她改嫁, 商?誓死不从。她又哭又气:“昔日斛律氏光耀满门,人人趋之若鹜,斛律槎看上了你们家的女儿,你们好像得了宝似的;如今他家出了事,你们避之不及。我不连累你们,你们对外传我没了或者怎么了都行。”

商大人气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女儿竟然有同祖先一样气节,他是又欣喜又来气。

商?顶住压力不跟斛律槎和离

斛律槎一个人的场合:他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猛然想起萧护之前的话:

“人不能只凭直觉做事,偶尔也要长长脑子。”

“可以欺骗别人,但是不可以欺骗自己。”

“送他的刀是一把好刀,但用的人却差强人意。”

大半个月后,李宴养好了病,又能作妖了。

公孙言又急又气,崩溃地捂着脑袋,“他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嵇方见他眼泪都气得溢出眼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觉得心疼。

这个案子实在是牵扯太多人了,一批又一批官员被革职查办。萧护是太子的人,因此被牵连撤职,接任他职位的是一个皇帝信任的平庸臣子。

公孙言又急又气,“皇帝昏过了头脑,皇后和太子也不敢进言吗。要是挤走了萧护,兵部、禁军谁来管?”

嵇方:“现在的情况是,皇后和太子根本说不上话!更何况是你!”

公孙言:“若陛下不肯见我,那就是他昏庸不明;即使陛下迁怒于我那也是家事,不会要了我的性命,现在除了我还有谁会干这件事?”

嵇方轻扯住他的手臂,此刻的公孙言非常不理智理智,“即使他昏庸不明,他也是皇帝,你已经越界了。”

嵇方没拦住他,公孙言一路骑马狂奔到司马门,他得赶在天黑前入宫向皇帝求情。皇帝正在气头上,没见他,连内侍让他赶紧离宫,好言劝道:“侯爷,您还是回去吧,不是奴婢不肯为您通传,陛下最近心情不好,早上还叫人打发了一个打翻茶盏的小太监,大家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公孙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嵇方追过来过来把他劝走了。

萧护对公孙言说了杀头的话,“我要治服四海,开疆拓土,就算你认为我说的是空话,但这就是我的内心。”

那个欲望在他童年第一次进宫就埋下了种子,他在欲望的诞生地真正的成长,那个名为野心的怪物越来大,使他真正成为了征服的本身。

“所以,我从来都相信,你我的相遇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和我的野心一起诞生的,还有你。”

公孙言理解他,支持他。

骠骑将军府。

萧护还没有正式停职,名义上的骠骑将军还是他。

拇指抵着宝剑窍口上下一合。那天嵇方同他说话,萧护当时就在琢磨嵇方话里的意思。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捅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就只能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之前的蹊跷;一个背后发凉的事实,一切都指向自己身边的人。

他早就把眼光对准了信非,找到了证据。

萧护看着上面印着“鄯善郡尉”的字样,这东西坐实了信非的间谍身份。

信非是间谍,也是阏细君的妹妹。萧护仔细打量着信非的脸,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看起来几乎和中原人无异,并没有西域人那么显著的特点。姐妹二人长相差异很大,姐姐阏细君高鼻深目,是明显的西域人的长相,信非看起来更像中原人。

萧护遗憾道:“竟然会是你。”

信非瞬间面如土灰。

萧护:“鄯善城深受中原影响,你会说中原话也在合理之中。他们煞费苦心,让你从小学习中原的文化、语言和文字。”

信非:“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实很早。

公孙言也对萧护说过信非的可疑,“我曾看过她跳过一支舞,那是西域的胡旋舞。”

还有同是双面间谍的嵇方的直觉和告暗示。

西域的白草胡沙,夜晚冷的像掉入冰窟。信非想起来小时候,她每天要学习的东西有好多,中原人的语言和文字、格斗、刺杀,她每天都很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学这么多,为什么姐姐和她学的东西不一样。

直到某一天,十六岁的她和商人们一起去洛华京。漫天的风沙中传来驼铃声,是骆驼载着人和珍贵的货物来了,蓬草吹卷到他们身后无边无际的沙漠里。这场旅途实在是漫长疲累,不知道要走到何时。信非跟着族人一直走下去,仿佛她该做什么并不能由她自己决定。

三个月后,这支商队进入了帝都洛华京。

骆驼进入城楼下的甬道,眼前的景色在她看来无比新奇。客来商往,商铺林立,这条长街似乎看不见尽头。

作为间谍,她的压力其实很大的。

她的“主人”萧护年纪和她年纪一般大,同样是早年不顺,他的人生亦是能由他自己主宰的,这是她羡慕的他的地方。

萧护:“你做了我这么久的下属,我不想亲自动手处决了你,你自决吧。”

信非转过身去,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摇摇晃晃地向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萧护的声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信非:“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信非死。

亦或者是信非的这个身份死。

远在洛华京千里之外的鄯善城。

间谍进账,看到了自己的情报雇主。这位阏氏戴着一只水晶眼镜正看着地图,时不时用手杖指着地图上的地点和身旁的人交谈。她看起来在得知自己妹妹的死讯后并不十分难过。交谈了好一会,阏氏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她深邃的、绿莹莹的眼睛像荒野里吃人的野狼残忍地盯着猎物一样,

因为她本来就是带着任务随时赴死,自己对这个仅仅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谈何难过?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阏细君冷笑道:“你以为不表态、不站队就能逃离纠纷吗?你这个蠢货竟把自己当成聪明人了,以为超脱一切就立了道德上的贞洁牌坊,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淡泊世事超脱世外。”

她说道:“你死了也去不了邙山。”

这句话给他判了死刑,一旁的侍卫授意,把那个蠢货拉了下去。

宁西将军杨思玄要见妻子,见帐外两个人正在煮东西吃,锅里煮的肉冒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他咽了咽口水,走近了,那两个人并没有认出他就是将军。杨思玄问道:“人呢?”

“锅里煮着呢。”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被拧了一把,吐出酸水。

杨思玄这才意识到妻子的可怕之处。

他们在唱一首歌谣:

“白云翻滚带来雷鸣,会为四方带来大雪吗?我苍老老妈妈啊,是因为悲伤而流泪吗?

乌云翻滚伴随雷鸣,是要落雪下雨吗?我年迈的妈妈啊,是因为悲伤而流泪吗?

夏季的云电闪雷鸣,将要来一场骤雨吗?我的结发妻子啊,是她们要流泪吗?

秋天的云雷鸣翻滚,是要带来一场暴雨吗?我那同心相连的两个幼子,是他们要留下泪吗?”

当你倾听这一切时,他已经静静地睡在故乡的土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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