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银山刀妖 > 第10章 第十章

第10章 第十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偏偏,陈家尽数命殒边地。

周慎在这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抑或——

有心之人想要圣人如何以为。

千百种可能,无一善果。

平川静了片刻。

“按陈隽娘所言,万一……”

她顿了一下,“说不定,他还活着。”

周怡眼神微闪,神色平静。

“他不能还活着。”

他语气很轻,却没有半分转圜。

“否则,京中尚存的周氏妇孺,下场只会与陈隽娘一般。”

他停了一瞬,“甚至不如。”

平川脑海里浮现出羊圈里那张惊惶失措的脸,还有那女娘蹦跳着跑出院中的背影。

淳娘近来如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张了张口,终究没有问。

周怡看着她。

将这点欲言又止,当作了另一层意思。

他敛眸,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唇。

带了点自嘲。

“我与我那兄长素来不和。”他语气平平,“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

他抬眼。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须吞吞吐吐。”

平川撇了撇嘴,也不解释。

“又是诱我长兄以身做饵,又是往我家里塞人,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坐下来听你说故事。”

“就像,我不想听,却也不能不听。他不能活,”她停了停,“可你未必不想他活。”

她以手肘支着桌子,撑着头。

“我困得很。要我做什么?”

周怡的心绪微动。

手不受控制,像是本能。

指腹将将触到她下颌。

平川一怔,半阖的眼皮掀开。

她看着他,没有退,也没有动,只有些不解。

周怡的目光深了一瞬。

“你倒是比我还敢想。”

他声音很低。

指腹在她颊侧带过,似是无意。

随即收回。

“先去睡。”他已神色如常,“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总算。”

平川轻舒了口气,站起身。

她抓起桌上的酒囊,一口灌尽。

“告诉阿嬷,明早别叫我。”

她顿了顿,“没什么要紧事,午时也不用叫我。”

平川消失得很快,像是慢一步就会被人再叫住。

周怡没有动,目光落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将拇指收进掌心。

握紧。

夜鸮声。

“进来回话。”

两条黑影悄无声息自窗外掠入。

与先前那两人不同。

黑色软甲,连帽黑袍,戴着白底黑瞳面具,眼角处两道鲜红的血痕。

垂首肃立。

周怡问:“尾巴清干净了?”

其中一人答“是”,又道:“你那好兄长,究竟留还是不留。”

声音喑哑,难辨雌雄。

周怡略挑起眉,手腕轻翻。

银光乍闪,直击门面。

“叮——”

面具应声而碎。

一枚两寸有余的袖箭随之坠地。

红樱露出脸来。

美人尖处,一线血沿额滑下。

周怡盯了她一眼,眼神森冷。

随即移开。

“趁早滚回天穹城。”

他语气平淡,“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当我想来?”

红樱冷笑。

“不是说她不涉朝事。”

她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门外,“怎么跟条疯狗似的,咬住我的人不放!”

周怡神色未动。

多半是平元那点伤,惹得平川不痛快。

绛县是往来要冲,各路明桩暗哨交错。

她向来视而不见。

可一旦动了真气,下手便不会留情。

“你的人?”

他语气不重,“你的命尚不属于自己,你哪来的人。”

红樱背脊一紧,冷意自尾椎窜上来。

她咬牙,声音软了两分。

“呼延颉刚吃了大亏,又接连损失暗哨。若是空着手回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反正她已经被你拖下了水,这会儿想摘干净也不可能了。正好我需要人交差,诱她去救周慎便能……”

“周慎不是已经死了么,”周怡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在隗城,战死的。”

“那你就是要逼我去死了。”

红樱恨声道,“我死了,于你有何好处!”

“但也没什么坏处。”

周怡顿了顿,慢声问,“不是吗?”

那双桃花眼看似含情,却冷得见底。

红樱一时失声。

“你……”

“你想活,”周怡打断她,“自己想法子。别在不该动的人身上,白费力气。”

他抬手一挥,“把百日红的解药留下。滚。”

红樱盯了他一瞬,将一个药瓶掷到桌上。

“你最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冷声道,“误了主子的大事,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窗外。

好下场?

周怡仍斜坐着,后颈枕着椅背。

他无声地扯动嘴角。

下地狱。

已经是他能得的,最好下场。

“盯紧她。”

他开口。

另一个黑袍人应声而动。

“若她多言——”

他眼底幽深,“便不必留。”

翌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茶肆前聚拢的摊贩比往日更多,往来也更热闹。

一直忙到未时,众人才稍得歇口气。

戚娘子把卖剩的两个油果子用纸包了,叫住正准备进茶肆的阿嬷。

“平家阿嬷。”

她把纸包递过去。

“小娃的事,也不用太揪心。我家铜子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三天两头闹不舒服。等大些、养壮实了,自然就好了。”

阿嬷正要推辞,戚娘子已拍了拍她的手背。

“踏实拿着吧。按说我们在这儿出摊是要给契钱的,二娘爹娘在那会儿,多少还收些。

到了二娘这儿,何时也没跟我们计较过。你替她拿着,我们心里才踏实。”

“可不是么。”

李家娘子端着个铜锅子走来。

“这些脊骨下水,还有旁的零碎件儿,说给就给了,我们白拿也过意不去。”

她把锅子端进食肆,就近找了张桌子放下。

出来时,目光飞快往不远处窗下那一桌人扫了一眼。

又收回。

“二娘最爱吃羊杂辣锅子,我还给她切了干菜和豆皮。”

她低声道,“怎地这会儿日头都偏西了,还不见人?我瞧着马厩里的马都还在呢。”

阿嬷叹了口气。

“累的呗。这会儿还睡着。”

她摇了摇头。

“没法子。家里大的小的,没一个省心的。我这个老婆子,又帮不上什么忙,苦了她一个人。”

“所以我才说,赘也赘个能顶事的不是。”

张大压低声音嘀咕。

“好看能管什么。”

戚娘子和李家娘子齐齐瞪他。

“又不是我一人这么说。刘大夫也这么说。”

他摸了摸鼻上的伤处,讪讪地把声音压得更低。

“这些碎肉卖不掉了,火上烀一下,裹着饼子凑合吃吧。”

那篮子胡饼是田伯留下的,人早收了摊走了。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散了。

送走街坊,阿嬷进了食肆。

她把油果子顺手搁在柜台上,又将铜锅子端进去,往身后的小桌上一放,便开始盘账。

“阿嬷。”

周怡唤了一声。

她放下算盘,提起手边炭炉上的铜壶,走了过去。

“可是要添水?”

周怡与吴骁对坐,棋盘在前。

棋子落得不紧不慢。

刘医师靠里坐着,捧着一册医书。

时不时翻上一页。

青承抱着佩刀靠墙而坐。

眼睛阖着,似睡非睡。

平元低着头,在一块磨得光净的木料上细细雕着。

初见轮廓,却看不出是什么。

“有劳。”

周怡揭了壶盖,抬眼看向阿嬷。

“小川还没醒?”

“晌午才去看过,睡得正香。”

阿嬷往壶里添了水,盖上盖子,又添了两块炭。

“她你还不知道么。等饿狠了,自然就醒了。”

周怡又问:“之后没再去瞧过?”

平元手中刻刀一顿。

刘医师翻书的手也停了停。

吴骁指间棋子悬了半息,才落下。

他抬头,看向周怡。

周怡已垂下眼。

以袖掩唇,轻咳了两声。

像是方才那句,不过随口一提。

阿嬷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先前那娃闹觉又没人看,我给抱到姐儿榻上去了。得去瞧一眼,可别尿了床。”

刘医师起身。

“我也看看去。”

周怡抄起手边的大氅,披上。

“那便同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