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
她闭上了眼。
“淳娘!”
周怡惊骇大喊,“别管我!护住她!”
但——
来不及。
敌人太多。
重获自由的玄甲营被厥人缠住。
就在这一瞬。
第三把刀!
刀势极快,自侧面切入。
红樱只觉得手掌一麻,刀柄微松,正欲握紧。
如尖锥般的剧痛沿着手臂爬升,像被钉入一根烧红的针。
她呼吸一滞。
虎口血流如注。
长刀脱了手。
却未落地,而是被第三把刀挑转刀柄。
落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
黑甲黑袍,白色面具。
眼角处,两道血色泪痕。
“刀妖?!”
周淳失声。
红樱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微微一凝。
“蜃月刀。”
那声音平直,分辨不出男女,也没有半分温度。
“不是这样用的。”
正是平川。
她的眼神在周淳身上落了一瞬,随后,又看向周怡。
右手一动。
刀光如弯月。
刷——刷!
两名试图偷袭的厥人,喉间被一线切开。
刀尖入地。
刀身在雪地里微颤。
“这柄刀,不甚顺手。”
平川淡淡道,“先于你一用。”
她抬眼。
视线终于落在了红樱身上:“听说,你在找我?”
“呵。”
红樱冷笑。
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老娘本也不爱用刀。”
她轻甩了一下鞭子,腾跃而起。
“领教了。”
平川且避且退,不接其锋。
步法如影,如雾。
看得见,却抓不住。
蜃月长刀在她手中翻转。
却不像兵器。
更像一件活物。
时而拨,时而挑,时而一线划出。
轻,却致命。
厥人围上,又倒下。
有人还未看清她的动作,喉间已多出一道细线。
有人举刀尚在半途,已被割断手腕。
厥人开始退。
一人退。
十人退。
阵列开始松动。
红樱鞭声炸响。
卷住一人脖颈,猛然一拽——
“别碍我的事!”
骨裂声清脆,尸体被拖到在雪中。
“退,就只有死!”
红樱怒喝道,“给我顶上去!”
马背上,呼延颉搭起一张长弓,眯了眯眼。
倏尔离手。
箭如毒蛇吐信。
几乎同一瞬间。
长鞭缠上蜃月刀。
平川反握刀柄,借力一带。
她脚尖轻点跃身而起。
连刀带人,直送红樱。
这一变,太快。
红樱猝不及防,被迫后撤。
一步,两步。
三步,单膝触地。
平川借势一撑,按在她肩头。
翻身落地,反手一推。
红樱整个人被甩入厥人阵中,狼狈翻滚。
长鞭失去了控制,被蜃月震落。
就在此时。
嗖!
箭至!
射落了黑袍帽兜,露出一截暗红色发带。
女的?
下一箭,已离弦而发。
但斜侧有一支箭比它更快,射断了箭头,劈开了箭身,停在尾羽。
落在呼延颉面前。
连续三箭,分别落在马头前和马蹄两侧。
纯然挑衅。
呼延颉面沉如铁,眸光杀意毕露。
他连搭三箭抬弓。
“走!”
远处雾中一声高喝。
就是此刻。
平川翻滚中捡起长鞭,卷住就近一人腰身。
借力一拖,整个人滑入马侧。
距离太近。
来不及转换兵器。
呼延颉弓弦一紧,向下锁喉。
远来一箭!
平川侧身,箭擦颈而过,弓弦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她倒挂马腹。
蜃月长刀反手一挑,割断了呼延颉腰间的锁扣。
短刃终于归主。
呼延颉脑中空白一瞬。
回过神来已是怒极:“都愣着做什么!”
抽过身旁厥人士兵的佩刀,向下直刺。
平川以背着地的瞬间用力蹬向马的后蹄。
马吃痛甩起前蹄,险些把呼延颉摔下。
平川翻滚至丈余之外。
“这一把,是陨星。”
她将两把刀合在一起。
刀柄相接,稍作扭转。
只听咔哒一声。
“合二为一,如晦。”
雾色里跑出一匹白马。
她翻身跃至马上,“不怕死的,大可前来试试刀。”
“拦住他!”
红樱和呼延颉异口同声。
可是哪里拦得住。
如晦的光影在雾中明灭。
所到之处,伏尸累累,血气久久不散。
呼延颉策马去追。
只听见夜色里留下的话。
“白头峰下,有种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