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

“哥。”

“……干嘛？”

“我饿了。”

他沉默了一下，江海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不想动，昨晚从酒吧回来，酒劲还没有完全过去，头还有点沉。

“方便面在柜子里。”他说。

“吃完了。”

“吃完了？”

“嗯，我晚上吃了三桶。”

江海军又沉默了，他知道她吃了三桶，他收拾的。

“那没了。”他说。

“你帮我买。”

江海军看着天花板，他都不想去，但已经掀开被子了。

他开门。

江曼丽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一个被风吹翻了的鸟窝，脸上的皮肤看着有点脏，她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这T恤太大，像是他的，但他想了想，他啥时候有粉色的T恤？

“你几岁了？”江海军问。

“十二。”

“十二了不会自己去买东西？”

“这个点超市门还没开。”

“现在几点了？”

“8点多了，超市起码9点开门。”

江海军“…………”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半了，她确实该去吃东西了，毕竟江曼丽才12岁，正是长身体的好年龄。他现在头有点沉，不想做饭。

“你去换衣服。”他说。

“穿这个就行了。”

“这个不行。”

“又没人看。”

江海军看了她一眼，没话可说，她身上穿的衣服有一些地方还沾着油。别的小姑娘穿的干干净净的，他妹看到衣服脏了就干脆再穿一天。

“…………我带你去早餐店里去吃东西。”他走到客厅的柜子前面，拿起鸡毛掸吓唬吓唬她。“你不换的话，尝尝你哥哥的竹笋炒肉。”

江曼丽看到江海军拿着鸡毛掸走过来，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立马跑回房间，“马上换，马上换。”

过了六分钟，江曼丽从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的是白色T恤。

“这才对嘛，顺眼了。”

江海军走到门口，他拿了钥匙，穿上鞋，江曼丽也穿上鞋子。

他们下了楼。

江曼丽走在前面，江海军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怎么这么瘦？是T恤太大了显瘦，还是她太瘦了？感觉风吹起来都要把她吹飘了。

出了小区，街道上很安静，没有车，没有人，大部分的店都还没开门。

“你昨晚上吃了三桶方便面？”江海军问。

“嗯。”

江海军吃一桶泡面都腻的慌，更何况三桶，她是怎么吃得完的。

“不觉得腻吗？”

“当时不觉得，现在觉得了。”

“就因为腻了，所以要吃点别的。”

江海军没接话。他发现江曼丽的，逻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正常人是腻了就不吃了，她是腻了就换一种吃，她想着是腻不腻？饿，可以不饿，但腻必须用另一种东西压下去。

大部分的店都在10点开门，有一家店是开着的，但他不让江曼丽去吃。

“ 哥，我要去吃那个。”

“太油了，不行。”

“我就要吃。”

“不行。”

“为什么？”

“麻辣牛蛙火锅，早上吃这么重口味的，别到时候又求我带你去医院。”

江海军真不理解江曼丽大早上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胃能受的住嘛？

“可是我就想吃。”

“晚上带你去吃，去超市买东西。”

“好吧。”

有一家超市八点开门。

他们来到超市门口，亮着白惨惨的日光灯，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把门口的地面照得像一块发光的布。

推门进去，江曼丽走到货架前，开始挑。饭团、三明治、牛奶、面包、酸奶、果汁，她每样拿起来看一下，放回去，又拿起来看一下，又放回去。他在货架前站了快三分钟，什么都没拿。

“你到底想买什么？”姜海军站在她的身后，手插在口袋里。

“不知道，还没想好。”

“你想好了叫我，我就在门口。”

他走到超市的收银台，对收银员说道，“红塔山，一包。”

收银员从烟柜里拿出来，递给他。江海军从口袋里掏出现金，递给收银员。

他走出超市，撕开包装掏出烟，点火。一气呵成。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家补觉。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哥，结账。”

”你买了啥？”

江海军看了看收银台上的东西，两个饭团，一盒牛奶，一包薯片，一包辣条，还有一大袋糖。

“就买这些？”

“嗯。”

“少吃点糖。”他问。

付钱，装进一个透明的袋子，江海军拎着，江曼丽走到他旁边。

他们往回走，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让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哥，你在想什么？”江曼丽说道。

“没什么。”

“哦。”

江曼丽走到他旁边，脚步比他慢一点，他走几步要停下来等她。他本来不想等的，但腿自己停了。

“你昨晚又去酒吧了？”江曼丽问道。

“嗯。”

“跟谁？”

“小屁孩，问那么多干嘛？”

“好奇酒吧是什么样子。”

江曼丽从袋子里拿出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饭团是三角形的，海苔包在外面，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吃的跟猪一样。”

江曼丽瞬间恼怒，“你才是猪。”

江海军停了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调侃道，“不是嘛？你看看你这小脸。”又捏了捏“还挺好捏的。”

“哼。”

“哈哈哈哈哈。”

他们上了楼，这次江海军走在前面，江曼丽在后面。

走到家门口，开门，进门，换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不补个觉？”江海军有点困了。

“都起来了，还补什么觉？”张曼丽疑惑地问道。

“ 你这个年纪就是好啊。”

“大人才好，不用被管。”

江海军轻轻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

江海军问道，“那你早上要干嘛？”

江曼丽想了想，反正爸妈也不在家，开心的说道，“看电视。”

江海军垮下脸，说道，“又是看电视，去写作业。”

江曼丽神情瘪了下去，“哦。” 转身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江海军看到她回房了，也困的不行了，眼睛就跟铅球似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