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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秋天,老达西先生病了。
消息是达西写信告诉我的,用的是比平常更工整的字迹,像是用力控制了什么。他说父亲只是受了风寒,不严重,但需要静养。他说不必来探望。
我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他说谎的方式和我一样,把事情写得很详细,详细到不自然。
我让父亲安排了马车,第二天就去了彭伯利。
进门的时候,没有人通报。大厅里空荡荡的,仆人都轻手轻脚地走动,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肃穆。老达西先生的贴身男仆看见我,微微摇头。
我在书房找到了达西。
他坐在他父亲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账本。十四岁的少年穿着深色外套,坐在一张对他来说太大的椅子里,像是被吞进去半个人。他看见我的时候,笔从手里掉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信里说的和你写的不一样。”我说。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壁炉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我忽然发现他眼下有很深的青色。
“是肺炎,”他终于说,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医生说要让他卧床。他睡着的。”
他停了很久。
“我不敢去他房间。”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我从那层薄冰底下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东西。老达西先生是知道那场意外的。他替达西挡下了所有问责,把整件事压了下来。现在他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