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抬手指向少年:“这是冥七,跟了我几年,身手尚可。往后你外出,阿月明里相伴,冥七暗中随行,有事二人足以应对。”
冥七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见过娘子”。面上看着规矩,心底却暗自欢喜——跟了王爷这几年,向来是藏在暗处的影子,今日总算被领到明面上来了。回头暗卫营那些兄弟们知道了,还不得眼红死他?想到这里,嘴角险些没压住。
她打量着二人,心里透亮——荆淳懿嘴里说的“尚可”,那定然是差不了的。她本就在琢磨着怎么开口向他讨个会武的女护卫,没想到他竟主动送到了跟前,倒是省了她一番踌躇。
这人……还挺贴心的。
她微微欠身行礼,抬眸时唇角扬起,笑意明亮:“多谢王爷费心。”
这一笑灿如夏日朝阳,晃得人目光一滞。
荆淳懿一怔,到嘴边的话一下子顿住。连一旁的阿月和冥七都愣了愣神——没想到娘子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
荆淳懿很快敛了神色,淡淡“嗯”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出门的时辰和安排,便带着冥七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荆淳懿一走,她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阿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圈,眼里满是新奇。几个丫鬟原本躲在屋门口探头探脑,这会儿见主子都凑上去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个溜了出来,围了上去。
阿月被四五个人团团围住,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攥紧刀柄,垂着头,耳根迅速泛红,脸颊晕开一层浅绯色,像熟透的虾。
“你叫什么名字?” 杏儿最先开口,眼睛亮晶晶的。
“阿月。”
“你真会武艺?” 玉兰紧跟着追问,满是兴奋。
“是。” 阿月点头,言语简洁。
“哇,那你一定很厉害!”杏儿拍手叫好,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阿月身上去了,“你能打几个人?三五个?还是七八个?学了多久?师父是谁?你——”
“杏儿,慢些问,她哪里答得过来。”素云笑着拉了拉杏儿的袖子,自己却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阿月,目光在她的短刀上停留了片刻。
玉兰挤到最前面,歪头打量片刻,啧啧称奇:“瞧着和我们年岁相仿,竟身怀武艺,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刀是真家伙吗?开过刃没有?”
阿月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先回答哪一个,海棠又从人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阿月姐姐……你杀过人吗?”
这话一出,院中倏然一静。
阿月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没、没有!我就是……练过几年拳脚,护卫主子周全的,不是那种……”
“那也很厉害了!”“季云卷”出声替她解围,又往前凑了半步,盯着她腰间短刀,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好奇,“我可以看看你的刀吗?”
阿月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解下短刀双手奉上,小声叮嘱:“娘子当心,刀刃开了锋,十分锋利。”
“季云卷”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比想象中重了不少。她握稳刀柄,缓缓拔出一截,寒光凛凛,映亮眉眼。
“哇——”丫鬟们齐声惊叹,又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
“季云卷”把刀还给她,拍了拍手笑道:“往后有你跟着,我可安心多了。”
阿月收刀归鞘,抿了抿嘴,耳根的红意还没退干净,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小院里的热闹,隐约飘进尚未走远的二人耳中。荆淳懿脚步微顿,侧耳听了片刻。
“主子,看来娘子很喜欢阿月姑娘。”冥七心直口快,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他可是听周嬷嬷说了,娘子头一回见院里的下人,就每人赏了一把铜钱。娘子这么大方,不知会赏他俩什么好东西?他越想越觉得跟着娘子有盼头。
“嗯。”荆淳懿淡淡应着,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却浮起浅淡笑意。脑子里还印着她方才那抹明媚的笑,原来她也会这样笑吗?看来这人,算是送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