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他黑了,也瘦了,但精神头却比以前更好了。
"小姐,李少爷,范少爷。"张管家对着三个人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老奴回来了。"
"张管家,你可算回来了!"王婧媛高兴地说道,"一路上辛苦了吧?快坐下歇着。"
"谢小姐关心,老奴不辛苦。"张管家笑着说道,又看向李慕尘,"对了,李少爷,老奴这次去东北,路过你们村,村里的族老让老奴给你带了封信。"
李慕尘愣了一下:"村里的族老?"
"是啊。"张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得严实的信,递给李慕尘,"他们听说你中了状元,都很高兴,说你是村里的骄傲。这封信里,好像说了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李慕尘的心里一动,接过信,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谢谢张管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对着张管家微微躬身。
"李公子客气了。"张管家笑了笑,又说道,"族老们还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希望你能回去看看。毕竟,你父亲当年的事情,村里还有不少老人记得。"
李慕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空我一定会回去的。"
张管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着说道:"那老奴就不打扰你们了,先下去收拾东西。"
说完,他就退了下去。
范家珩看着张管家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个张管家,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王婧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范家珩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李慕尘拿着那封信,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紧紧地攥着。
他能感觉到,这封信里,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李慕尘回到自己的房间,拆开了那封信。
信是村里的族老写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苍老和沉重。
信里说,当年他父亲出事之后,村里也受到了牵连,不少人都被官府盘问过。
族老们还说,当年他父亲是被人陷害的。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相信,李大人绝对不是那种贪墨赈灾粮的人。
信里还提到了一个细节。
当年他父亲出事之前,曾经有几个江南来的商人找过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那之后,他父亲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过多长时间,就出事了。
江南来的商人。
李慕尘的心里又是一动。
江南。
他拿着信,坐在灯下,久久没有说话。
族老们在信的最后说,如果他想查清楚当年的事情,可以回村里去,还有几个当年的老人活着,他们也许知道些什么。
李慕尘把信折好,放进怀里,眼神深邃。
看来,他是该回村里一趟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要查清楚。
第二天,张管家找到范家珩,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说道:"范公子,老奴这次去东北,听到了一些关于当年那场雪灾的事情。"
范家珩正在练枪,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张管家:"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张管家笑了笑,说道,"就是老奴跟几个当地的老人聊天,他们说当年那场雪灾,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范家珩立刻来了精神,走到张管家面前。
"他们说,当年那场雪,虽然大,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张管家慢悠悠地说道,"而且,他们说,当年朝廷的赈灾粮,其实早就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发到灾民手里。等粮食发到的时候,已经饿死了不少人了。"
范家珩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果然。
果然有问题。
"他们还说了什么?"范家珩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还说,当年负责押送赈灾粮的官员,好像跟当地的一些富商有来往。"张管家继续说道,"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老奴就不清楚了,毕竟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事情,当不得真。范少爷也就当听个乐子,别往心里去。"
说完,张管家就笑着走了,留下范家珩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深邃。
范家珩的心里一动。
他想起之前调查雪灾案时发现的那些疑点。
那个押送赈灾粮的官员叫赵明德,是江南苏州府人氏。
还有那个随从,说话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
还有那块玉佩,花纹很特别,像是什么商号的标记,虽然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些线索零零碎碎的,都指向江南那边。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似乎和江南那边有些关系。
可江南那么大,商号那么多,到底是哪一家呢?
范家珩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
玉佩的花纹......
那个口音......
苏州府......
这些线索在他脑子里盘旋,却始终连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疑点重重,却又抓不到实据。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范家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他一定要查清楚。
不管背后是谁在捣鬼,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管家站在廊下,看着范家珩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两颗种子,都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就等着它们生根发芽了。
张家的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开了,背影看起来依旧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
可谁也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管家,手里握着多少人的命运。
接下来的日子,公主召见李慕尘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有时候是让他进宫陪她说话,有时候是让他陪她逛御花园,有时候甚至只是让他进宫给她讲讲宫外的趣事。
整个宫里的人都看出来了,公主对这位新科状元郎,有意思。
李慕尘每次都去,态度依旧是恭敬而疏离,但却从不拒绝。
他太清楚了,公主这条线,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这天,公主又召见他了。
这一次,公主让他陪她去骑马。
皇家猎场,绿草如茵,一望无际。
长乐公主穿着一身红色的骑装,更显得英姿飒爽,明艳动人。
"李状元,会骑马吗?"长乐公主看着李慕尘,笑着问道。
"回公主,会一点。"李慕尘回答。
"那我们比比?"长乐公主挑了挑眉,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臣不敢。"李慕尘微微躬身,"公主千金之躯,臣怎么敢跟公主比试。"
"没事。"长乐公主笑了笑,"就是随便玩玩,输赢不重要。难道李状元是怕输给本宫?"
李慕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公主有兴致,那臣就陪公主玩玩。"
"这才对嘛。"长乐公主满意地笑了。
两个人翻身上马,并排站在起点。
"准备好了吗?"长乐公主侧过头,看着李慕尘,眼里带着笑意。
"准备好了。"李慕尘点了点头。
"那......跑!"
话音刚落,长乐公主就率先冲了出去,□□的骏马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出。
李慕尘也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长乐公主骑得很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她却毫不在意,笑得像个孩子。
李慕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个公主,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娇弱,实际上却比谁都要强。
从她骑马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这样的女人,如果得不到她想要的,恐怕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不过,这也正好。
越是强势的女人,利用价值就越高。
跑了一圈,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长乐公主勒住马缰,转过头看着李慕尘,气喘吁吁地说道:"李状元,你故意让着本宫对不对?"
李慕尘笑了笑:"公主骑术精湛,臣自愧不如。"
"你少来。"长乐公主白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本宫看得出来,你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李慕尘只是笑,没有说话。
长乐公主看着他,忽然说道:"李慕尘,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宫这么说话的人。"
"臣惶恐。"李慕尘微微躬身。
"你不用惶恐。"长乐公主笑了笑,"本宫喜欢你这样。那些男人,一个个见了本宫,要么卑躬屈膝,要么阿谀奉承,看着就让人恶心。你不一样,你有骨气,有才华,还有容貌。"
她说得直白,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李慕尘抬起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公主过奖了。"
"本宫说的是实话。"长乐公主看着他,眼神认真,"李慕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