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种......很模糊的疑点。

非常模糊。

模糊到，他甚至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是他想多了吧？

范家珩摇了摇头。

他一定要查清楚。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如果那场雪灾真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那他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公主又召见李慕尘了。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殿试结束那天，只是简单地聊了聊诗词歌赋，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这一次，公主直接把他召到了自己的宫殿------长乐宫。

长乐宫布置得极为雅致，处处透着奢华，却又不俗气。

李慕尘跟着宫女走进殿里的时候，长乐公主正坐在窗边看书。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头上簪着一支珠花，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看起来温柔极了。

"臣李慕尘，参见公主殿下。"李慕尘躬身行礼。

"李大人免礼。"长乐公主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赐座。"

"谢公主。"李慕尘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姿态从容。

长乐公主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

这个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不仅长得好看，气质也好，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

不像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眼高于顶，浮夸得很。

"李大人最近在翰林院，还习惯吗？"长乐公主温声问道。

"回公主，还好。"李慕尘微微躬身，"翰林院藏书甚多，臣正好可以多看看书，学习学习。"

"李大人真是好学。"长乐公主笑了笑，"不过也别太累着了，毕竟是状元郎，身子要紧。"

"谢公主关心。"李慕尘的态度恭敬而疏离，恰到好处。

长乐公主看着他，心里有点痒痒的。

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别的男人见了她，哪个不是巴巴地凑上来，想尽办法讨好她。

可这个李慕尘，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恭敬是恭敬，但那恭敬里，却透着一股子疏离。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要靠近他。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她长乐公主得不到的男人。

"李大人的策论，本宫看过了，写得真好。"长乐公主继续说道，"尤其是关于整顿吏治的部分，见解独到，连父皇都赞不绝口呢。"

"公主过奖了。"李慕尘微微低头，"不过是些愚见，能入陛下和公主的眼，是臣的荣幸。"

"李大人太谦虚了。"长乐公主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李大人今年多大了？"

"回公主，臣今年十五。"李慕尘回答。

"十五啊......"长乐公主的眼神闪了闪，"那李大人可曾婚配？"

这个问题，就有点越界了。

李慕尘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微微躬身道："回公主，臣尚未婚配。"

"哦？"长乐公主的眼睛亮了亮，"那不知李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这个问题，就更加越界了。

李慕尘抬起头，看向长乐公主，目光平静无波。

他看到了公主眼里的兴趣，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势在必得。

这个公主，看来是真的看上他了。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让他更快获得权力的机会。

为了复仇，为了得到姐姐，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

想到这里，李慕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臣......臣还没想过这些事情。如今臣刚入朝堂，只想好好做事，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这个回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留足了余地。

长乐公主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心里更满意了。

还会害羞，真是可爱。

"李大人真是以国事为重。"长乐公主笑了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是人之常情。李大人也该考虑考虑了。"

李慕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

长乐公主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没关系，慢慢来。

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

这个李慕尘，迟早是她的。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些诗词歌赋，聊了些朝堂上的事情。

长乐公主惊讶地发现，李慕尘不仅文章写得好，见识也远超常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上，而且见解独到，常常能给她带来惊喜。

她心里对李慕尘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

真是太完美了。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傍晚。

"好了，时候不早了，李大人也该回去了。"长乐公主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笑着说道，"以后有空，常来宫里陪陪本宫说说话。"

"臣遵旨。"李慕尘躬身行礼，"臣告退。"

看着李慕尘离去的背影，长乐公主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李慕尘，你逃不掉的。

李慕尘走出长乐宫的时候，晚风一吹，他脸上那点微红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深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乐公主。

真是一个好棋子。

有了她的帮助，他在朝堂上的路，会好走很多。

至于感情......

他现在没有资格谈感情。

在复仇大业完成之前，任何感情都是奢侈品。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姐姐。

只是，他和姐姐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了。

当年父亲的案子，如果真的和王家有关......

那他和姐姐，恐怕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李慕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眼神复杂。

姐姐......

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那些事情。

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单纯快乐。

至于那些黑暗的事情，就交给我来承担吧。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着宫外走去。

夜色渐深，风也渐渐凉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人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悄悄地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