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校场上站定,赵虎率先出手,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范家珩的咽喉。范家珩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枪尖直指赵虎的手腕。赵虎吓了一跳,连忙收枪格挡,只听"当"的一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第二招,范家珩长枪横扫,势大力沉,赵虎举枪去挡,又是一声巨响,赵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第三招,范家珩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赵虎身后,枪尖轻轻抵在了他的后心。
"承让。"范家珩收枪而立,拱手说道,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赵虎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三招就败了,而且败得这么彻底。
禁军的将士们也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武状元竟然这么厉害。
范家珩走到赵虎面前,微微一笑:"赵兄的枪法也很厉害,刚才我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招半式而已。以后我们同朝为将,还要多多切磋。"
他话说得客气,给足了赵虎面子,一点也没有恃武骄人的样子。赵虎愣了愣,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愧,也拱手说道:"范兄武艺高强,赵某佩服!以前多有得罪,还望范兄海涵。"
从那以后,赵虎对范家珩心服口服,再也不找他麻烦了,反而处处跟他称兄道弟。其他那些不服的世家子弟见赵虎都服了,也都不敢再说什么了。范家珩为人豪爽,讲义气,对同袍又好,很快就跟禁军的将士们打成了一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新来的武状元。
每天晚上回来,范家珩虽然累得浑身酸痛,但还是会坚持陪王婧媛说说话,问问她一天过得怎么样。
三个人就这样,各忙各的,却又彼此牵挂。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三人渐渐适应京城生活的时候,一封封发自京城的家书与喜报,已经沿着运河南下,快马加鞭地送往江南。
三日之后,金陵王家收到了京城传来的喜报。
王员外拿着那张烫金的喜报,手都在发抖。
"一个文状元,一个武状元......一个文状元,一个武状元......"他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张氏坐在一旁,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有出息的。"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么多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是啊是啊!"王员外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咱们王家可真是风光了!整个江南,谁还能跟咱们比!"
张氏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别光顾着高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两个孩子在京城,不能缺了用度。还有,这喜报要送到族里去,让老人们也高兴高兴。"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王员外连忙站起身来,兴冲冲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对了,要不要摆个宴席,请亲戚朋友们都来热闹热闹?"
张氏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也是该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王员外得了这句话,更高兴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张氏坐在厅里,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两个孩子终于出息了。
张氏要回东北了。
这是张家的规矩,嫡支女眷,每隔几年都要回一趟本部,汇报这些年在外的情况,接受族里新的指令。
她特意绕了个路,从京城经过,看看三个孩子。
王婧媛看到母亲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娘!"她扑进张氏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张氏拍着她的背,温声说道:"傻孩子,哭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想你了。"王婧媛趴在她怀里,小声说道。
"娘也想你。"张氏摸了摸她的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慕尘和范家珩,脸上露出笑容,"你们两个,好样的。"
李慕尘躬身行礼:"都是夫人栽培得好。"
范家珩也跟着行礼,笑得一脸灿烂:"谢谢夫人!"
张氏看着他们两个,眼神里满是满意。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阳光俊朗,一文一武,正好。
"走,进屋说话。"她牵着王婧媛的手,往里走去。
进了屋,张氏拉着王婧媛坐下,仔细打量着她,笑着问道:"媛儿,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吗?吃的住的都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缺的?"
"都挺好的,娘。"王婧媛依偎在母亲怀里,笑着说道,"京城什么都有,慕尘和家珩也都很照顾我,没什么缺的。"
"那就好。"张氏点点头,又问道,"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听说京城可不比咱们江南,人多眼杂,规矩也多。"
"都挺好的,一路上都很顺利。"王婧媛说道,"就是刚来的时候有点不适应,后来慢慢就好了。娘,我跟你说,京城有好多好吃的呢,比咱们江南的点心还好吃,下次我带你去尝尝。"
张氏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知道吃。"
母女俩聊了好一会儿,从生活起居说到京城的见闻,王婧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大多是说哪个寺庙的素面好吃,哪个酒楼的菜品出名,哪个园子的花开得好看。张氏笑着听她说,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很是融洽。
这天晚上,王婧媛特意搬去跟张氏一起睡,母女俩躺在一张床上,说了好半宿的话。
"媛儿,"张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娘问你个事,你跟娘说实话。"
"娘,你问吧。"王婧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跟娘说,你对慕尘和家珩,到底是怎么想的?"张氏看着她,认真地问道,"当年咱们把他们两个带回来,一来是看他们可怜,想给他们一条活路;二来,也是想着等他们长大了,若是有出息了,能给咱们王家撑撑门面,若是你看着顺眼,招赘一个进门,也能一辈子守着你。"
王婧媛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问这个,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娘,我......我一直都把他们当亲弟弟看待的。他们两个都很优秀,也很照顾我,可是......我真的只把他们当弟弟。"
张氏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娘知道,你这孩子心思单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可是媛儿,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打算了。当年娘确实有招赘的想法,可是如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他们两个都出息了,一个是状元郎,天子近臣,前途无量;一个是武状元,手握兵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会甘心入赘呢?恐怕......招赘这件事,是没什么指望了。"
王婧媛愣了愣,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说道:"娘,我还没想那么多呢。反正我现在还小,不急。"
"傻孩子,这事情怎么能不急呢?"张氏笑着摇摇头,"不过也是,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都是咱们王家的孩子,以后总会帮衬着你的。"
"嗯。"王婧媛点点头,依偎在母亲怀里,心里却有些乱乱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氏每天都陪着三个孩子,问他们在京城的生活,问李慕尘朝堂上的情况,问范家珩禁军里的事情,和他们一起去寺里参拜祈福。
王婧媛每天都黏在母亲身边,有说不完的话。
李慕尘和范家珩也很恭敬,对张氏的问题都一一作答。
张管家依旧默默地站在一旁,伺候着张氏的饮食起居,只是偶尔看向李慕尘和范家珩的时候,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天晚上,张氏把张管家叫到了自己房里。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张氏坐在灯下,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回夫人,都准备好了。"张管家躬身回答,"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
张氏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京城这边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是。"张管家回答,"李公子如今在翰林院,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范公子在禁军,也很受皇上器重。"
张氏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族里的意思是,让你跟着我回一趟东北。"她缓缓说道,"有些事情,需要你亲自回去汇报。"
张管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躬身应道:"是,老奴遵命。"
"京城这边的事情,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张氏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去太久,个把月就能回来。"
"老奴明白。"张管家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恭敬,"夫人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张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张氏走的那天,三个孩子都去送了。
城门口,王婧媛拉着张氏的手,依依不舍。
"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红着眼睛问道。
"傻孩子,娘又不是不回来了。"张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最多半年,娘就回来了。你在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看着他们两个,知道吗?"
"嗯。"王婧媛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氏又看向李慕尘和范家珩,温声说道:"你们两个,在朝堂上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也要好好照顾媛媛,知道吗?"
"夫人放心,我们会的。"李慕尘躬身说道。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把姐姐牢牢守在身边!"范家珩也连忙说道。
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王婧媛说道:"好了,别送了,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
张管家也跟了上去,在上马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李慕尘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范家珩,最后才收回目光,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王婧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心里空空落落的。
娘走了,张管家也走了。
一下子,好像少了很多人。
"姐姐,别看了,我们回去吧。"范家珩轻声说道。
李慕尘也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