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复也来了,还是戴着绿色乌龟帽子,怀里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姐姐,你猜猜是什么?”
他笑眯眯的凑了上来,叶渊以为是一盒箭,欢欢喜喜的拆开,却发现是一整套胭脂水粉。
“听说姑娘们都喜欢这个,这是我托人从山下带的,姐姐喜欢吧!姐姐画上肯定很漂亮。能找个特别特别好的姐夫!”
叶复晃着自己小小的脑袋,他才十一岁,但似乎已经被那些成人的世界浸染了太深。
这三年两个人一起长大,他一直知道叶渊是什么性子,知道叶渊最讨厌胭脂水粉和裙子,讨厌一切在传统上代表美的东西,但他还是送了一套脂粉。
叶渊不相信以他那点小脑子能想出来送这种东西,抬头看了看猪爹,猪爹也一脸期待的捧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套女子的华服,都是如今最流行的样式。
“爹的猪宝长大了,不能只做小野猪了,小时候可以不爱美,但总不能一直这样呀!嫁到别人家太苦了,受欺负爹和弟弟都管不着,爹手下就有好几个英武的男子,都是爹看着成长的,一定会对猪宝好,猪宝可得好好挑挑!”
猪爹凑了过来,将珠钗戴在她的发间,笑盈盈的将小猪面具摘了下来:“我家猪宝真好看,唉,那些臭小子真是有福气!”
叶渊没有说话,只是将小猪面具又带了回去,歪了歪头,两颗虎牙还是那样坚利:“都是爹的下属了,难道还用女儿用美貌换取喜爱吗?那这下属未免太过于犯上作乱,丝毫不把您放在眼里。”
猪爹瞪大了眼睛,不住的挠头,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是啊,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小女孩就该漂漂亮亮,我猪宝本来就漂亮,再打扮打扮,那就是美若天仙!”
叶复也在一旁一个劲的点头:“我姐姐最好看了,一点都不是什么没人要的小怪物,他们都是在胡说!姐姐,你不要理那些哥哥弟弟的胡言乱语,你最好看了,你一定会遇到好郎君!”
叶渊什么都没有说,从第一天见到猪爹起,她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喜欢孩子,有温情脉脉的一面,但永远都从骨子里认为女人就该是一个样,最多会因为自己撒泼打滚而心软,又碍于面子很多时候不好发作,但他的本心是不可能改变的。
就连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都在和那些男孩的相处中染上了那些观念,逐渐向着八叔的方向而去。
她没有阻拦他们的胡言乱语,只是将朱钗反手插回猪爹的头上:“猪爹带很好看呢,女儿不喜欢什么英武的男子,女儿只喜欢太监,越短越小越快,女儿越喜欢。”
她眨了眨眼,依然是天真无邪的样子,就好像这真的是自己的心愿。猪爹和弟弟想要劝说,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喜欢短小快这样的个人爱好又有谁可以阻挠?
她还是微笑着吃了猪爹做的绿帽小猪糕,喝了弟弟准备的红糖水,弟弟也听信了猪爹的说辞,知道自己一个月都在来月事,他也总是常备一些红糖水。
她虽然一直在笑,但笑的很勉强,弟弟一走,猪爹就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你怎么总是皱着眉头?快来试试新裙子,你不是不喜欢那些缀饰,爹让人做了个简洁大方的,好看的很!”
她没有动那些裙子,只是叹了口气:“我不喜欢这些,我不想离开爹和弟弟,不想离开家。”
猪爹一个劲的安慰她,说什么找赘婿没有影响只是多个人陪她玩,又说等自己老了就没人陪她了,她该有多么寂寞。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回到了房间,猪爹在后面一直叫她,第二天在教场上见到猪爹也没有说话,当天晚上猪爹就耐不住性子来找她,一个劲的叹气:“唉,算了算了,猪宝不想要赘婿就不要了…猪宝,别伤心了,爹教你个新招式…”
叶渊回过头,望着猪爹,他还不老,但鬓间已有了白发。
她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苦笑一声:“这是我们能决定的吗?弟弟登了基,猪爹到时候老了,决定不了大局,猪宝嫁不嫁人只是弟弟一句话的事。”
玉簪和青茶不仅保护她,也一直趁机监视猪爹的动静,虽然两个人没有直说,但她知道猪爹始终都没有真正安分,一直想办法要回楚国,去和那在他眼里不配做男人的安安抢皇位,可他手里没有一兵一卒,不过是空想,唯一的念想,也就落在了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