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钊想带她去另外的两个门派转转,顺便在那里过个生辰,她却只想回家陪老父亲。
“将来的时间长着呢,我爹老了,还在家里等我,我得陪我猪爹!”
叶渊生怕错过了自己的生辰,急着往回赶。
月钊不由得笑了,但很慈爱的又摸了摸她的头:“小野猪真好,不过你爹还年轻着呢,都没到而立之年,你孝敬他的时间长的很!”
叶渊点了点头,这么努力也是希望猪爹有一天看到自己的小野猪立在山巅吧,到了那一天,一定要带猪爹去西域,去找猪娘,一家人团团圆圆!
大家问她的生辰愿望,她毫不犹豫的大喊:“我要骑猪去西域,还要努力复国,赡养我爹!”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只有她没笑,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伤心,老笨猪终究会老,到时候走也走不动,只能被自己顶在头上,西北的风沙那么大,也不知道老笨猪能不能扛住?
下了山,她原本准备直接打道回府,却被笨笨和夏候心左右夹击,说如今还不着急,不如去镇上逛逛。
她想着顺便给猪爹带些吃喝,就在两个小家伙的腋来香中前往这处小镇。
这两个人看起来常来,左绕右绕经过了几处僻静的小巷,来到了一处寺庙。
院子中心的那一棵老树上挂着许多红绳,绳子上写了很多名字,风一吹,绳子底端的风铃哗啦啦响了起来。
笨笨望着这棵树,嘴角的笑意顿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叶渊从没有见过的哀伤:“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渊莫名其妙的咬了一口糖葫芦,那是笨笨将她引来的诱饵,含混不清的说:“是猪宝月经结束的第十五天。”
笨笨没有说话,只是去远处的大殿买了一个木牌,在上面写了两个名字,又将这木牌挂在了树上。
“哼,又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那就勉为其难和你这小不点在一起吧!”
叶渊无奈的撇撇嘴,唉,自己就是这么魅力无穷…
可抬眼一看,在叶笨笨旁边的名字是三个字,夏候兴。
这是谁?
是夏侯心的爱称?
笨笨坐在树下,从怀里掏出小鸡仔,慢悠悠的玩。夏候心坐在她旁边,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没有唱也没有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他一身红衣,在千军万马的簇拥下,去边关。那一年我十岁,我想,我有一天也要这样,也要当将军,也要建功立业…”
笨笨的声音飘来,那样悠远,那样清淡,就好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可是啊,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希望投在别人身上,那时我没有想过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我只想多看他一眼…可我出身低微,他却是夏侯氏的公子,后来我听说他死在了边关,我做了很多平安符,我一直在祈祷,我还想再见他,哪怕只有一眼…后来他真的回来了,我也长大了,我以为永生永世就将这样错过,直到我坐上了喜轿…”
笨笨的嘴角弯了弯,那是叶渊从没有见过的温柔的弧度:“我从没有想过我会离他这么近,在烛光摇曳中,我对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爱上了他,可他说我放荡,没出阁就忙着看男人,真下贱,狠狠的打了我…”
叶渊的嘴渐渐合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的纹路。
笨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望着那棵老树,还有那歪歪扭扭的枝干。
叶渊也站起身,一把将那姻缘牌从树上拽了下来,抢过笨笨手里的笔,在背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你先遇到我,你永远都不会伤心,现在也来得及。”
她背过身,揉了一把眼睛,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想抓住一些什么,可很多时候都是虚无。
她只想有一天女孩子们抬起头,看到的不是那些幻象,而是自己实实在在的红披风,就像一面旗帜,指引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