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半，在昏暗的客厅里窝在毛毯里玩手机的周序收到“白小鹅”的微信：“哥，醒了吗？来学校接我下【可爱鸭】。”

有宾利有雷克萨斯还让我这小奔驰去接！

看到这消息的周序无端冒出一股无名火，手比脑子快：“找你室友！”

白小鹅：“他回去补觉了”。

周序毫不心软，果断发出去俩字：“地铁！”

“行李很多，不好带【委屈鸭】”。白小鹅的信息弹了出来，紧接着发来了张照片：两个二十四英寸的大行李箱。

周序刚想问他带行李箱干吗，对面未卜先知解释道：“我把宿舍退了”。

明知白小鹅的言外之意，但周序还是问了过去：“那你住哪？”

白小鹅：“哥，我就剩你一个家人了。”

“你不会看我露宿街头吧？【可怜鸭】”

周序：“……”

“等着。半小时！”

白小鹅：“好【乖巧鸭】”

“南门”。

“你他妈一个化学系的高材生，”周序盯着对面发过来的冲他乖巧点头的可爱小白鸭的表情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作甚！”。

何况你是鹅，不是鸭！

心里虽嫌弃，但周序一分钟也没耽误，他动作利落地扔掉身上的毛毯，一分钟就换好了衣服，出门前随手拿了入户柜上的黑色鸭舌帽和车钥匙。

经过昨晚一夜风雨之后，荣城在一夜之间由夏入秋，一路上满地的残枝落叶、枯蓬断草。似是因为天气突变，路上行人也少了许多，周序只用了二十五分钟就到了荣大校南门。

白禾已经在路边等着了，短袖外面套了件很寻常的长袖外套，简单利落，但一如既往地格外显眼。

周序一脚油门踩到了白禾身前。

“上车。”周序降下副驾车窗，极其高冷地朝马路丢出两个字。与此同时，后备箱被打开了。

“离出国还有俩月，退那么早宿舍干吗？”奔驰车在前方路口掉了个头后，朝来路奔驰而去。周序余光瞥了一眼侧头望着荣大校墙出神的白禾后，问道。

“时间紧迫。”白禾声音不高地说了声，直到荣大校园从后视镜中消失，白禾转头看向周序，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温和道：“想和哥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

“你……”明明每个字都很平常，但听到这话的周序，心跳不知为何乱了一下，早上那个印在他额头的意味不明的吻忽然间好似又落在了他额头。

周序吞了下口水，用若无其事地语气问道：“早上，你为什么亲我额头？”

“嗯，那个啊……”白禾微微勾了勾嘴角，干净的眼眸中升起一抹狡黠，说道：“是晚安吻啊，哥忘记了？”

“晚安吻？”周序快速望了一眼白禾，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什么？”

白禾笑了，说道：“哥在录节目的时候，有一天晚上镇上在放露天电影，我们兴冲冲跑去看。那天放的是个上海谍战片，里面有一家四口是外国人，其中有一段是身为护士的妻子有一天晚上没回家，丈夫代替妻子在儿女睡前亲吻她们额头的剧情。我问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是吻额头。哥说这叫晚安吻，国外家庭行这个。哥还说，那护士妻子肯定回不来了。后面果然死了。”

“哦……想起来了。”经此提醒，周序勉强回想起来了那段久远的记忆，同时，他还想起来了另一段和“晚安吻”相关的记忆，不禁笑了出来，说道：“我记得那天睡觉前，你非闹着让我给你’晚安吻’才肯睡。”

“嗯。”白禾眼中升起笑意，说道：“哥说这是家人间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所以他闹着一定要哥给他“晚安吻”才肯睡，起初哥说矫情，不愿意。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不肯睡，闹到大半夜，最后闹得哥困得熬不住了，最终妥协了，极其敷衍的亲了下他额头。

他当时太欣喜，以至于忘记回礼了。

“矫情。”周序笑着说道，“还没出国呢，先学上外国礼仪了。”

白禾对此不予解释，而道：“哥会去美国看我吧？”

“嗯。”

“每个月都去？”

周序扫了又开始蹬鼻子上脸的白禾一眼，笑道：“想得美。你怎么不说让我每日围着你转呢？车接车送，还管你吃饭睡觉。”

“我倒是想。”白禾笑着，但又带着些许失落地说道。

“你还真敢想。”周序白了他一眼，说话间车已经停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下车，自己拿拎行李。”

周序说到做到，当真一点手不搭，下了车自己直接走了。留“白小鹅”左右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跟在后面。

“白小鹅”自己把行李箱拉进电梯，推进门，推去次卧，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周序做的唯一像个东道主的地方就是没让“白小鹅”下厨，而是亲自把昨晚打包的剩菜用微波炉热好，亲自端到了餐桌上。

冰箱里的菜虽然过了一夜，但热热也能吃。周序心道。

“过来，吃饭了。”周序朝次卧方向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