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禾拿着周序新给他买的手机出来了,但脸上表情看着并不开心。
“怎么?”周序纳闷,配置是最高配,款型是最新出的,没道理不喜欢,只有颜色是听了沈谚的建议,选了今年最新出的暗绿色。“不喜欢这个颜色?不喜欢明天带你换一个。”
“哥,怎么和你的不一样?”白禾说着,望向餐桌上周序的黑色的苹果手机。
周序好笑道:“我用的是去年出的,给你买的是今年刚出的。”
“哦。”白禾闷闷不乐。
“别傻愣着,快点吃饭。”周序催促道,“吃完去睡觉。想要别的颜色再给你换一个就是了。”
“不用换。”白禾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他迅速在餐桌坐下,说道:“哥,快吃饭。困了。”
周序摇了摇头,说教道:“两天加一起没睡到八小时,你不困谁困?”
“那哥睡了几个小时?”白禾反问道。
闻言,周序哑然了。仔细算一算,这两天他几乎也没怎么睡:前一天他睡到了下午五六点,晚上玩到了十二点,本来想睡觉的,但他总是想起和江澜的那次见面—明明他才是“白小鹅”的哥,但对面一副“白禾是他的人”态度让他越回想越是觉得烦躁,他故意没立即去认“鹅”。
但受这事影响,他晚上总是睡不早。那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段旋律,便去音乐房写了一小段曲子。受他情绪影响,新曲子调子沉闷忧郁,从音乐房出来后依旧觉得烦闷,去厨房拿了瓶冰水后去阳台透气,不料一歪头就望见楼下花坛旁蹲了个人。
那时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把“白小鹅”带回家后,他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因而一直没睡,直到今早凌晨四点他从音乐房出来,才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
他记得,“白小鹅”离开的时间不到八点,那他最多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难怪这两天总是烦躁易怒呢,原来是没睡够。周序突然为自己的瞬息万变的情绪找到了合理解释。
“我也该补补觉了。”周序兀自点头,喃喃自语。
一旦意识到自己缺觉了,周序立马就觉得困了。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开始打哈欠,他再次将东道主的礼仪抛之脑后,匆匆吃完饭,擦过嘴后,抬屁股走了。
他回到卧室,拉紧窗帘,躺在他两米二宽的大床的正中间,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准备大睡一场。
但躺下还没十分钟,就在他意识沉沉即将陷入睡眠时,他听到了“嘟嘟嘟”的敲门声。声音不重,但也无法忽视。
“怎么了?”周序又睁开了眼,无奈地喊了一声,“白小鹅。”
“哥,”白禾没等请他进来就推门进来了,他穿着睡衣,抱着枕头,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开口道:“睡不着,想和哥一起睡。”
“?”周序暗亮床头灯,皱起眉头盯了白禾足足一分钟,问道:“你多大了?”
“二十二。”白禾的回答很平静。
周序忍不住提高声音:“二十二还需要人陪睡?”
“今天……”白禾垂下睫毛,声音低落道,“发生了很多……的事。”
见状,周序轻轻叹了口气,朝一侧挪了挪身子,白禾很有眼力见地躺上去了,并顺手关了床头灯。
在盘石村时,白禾家只有两张硬板床,爷爷奶奶睡一张不足两米宽的双人床,白禾睡一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周序去后只能和白禾睡一张床,那时他们岂止是睡在一张床上,那个时候黏人的“白小鹅”简直是睡在他怀里的。
但那时他才一个刚上高中的十六岁学生,而“白小鹅”更才是十岁一个小朋友。周序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何况那时他也不是gay。
但现在,十二年过去了,“白小鹅”都二十二了!而自他知道自己是gay后,他和打小就认识的沈谚都不会再睡一张床了。
因而,此时此刻——即便白禾规规矩矩躺着,且和他之间隔了半个枕头的距离,但他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刚刚的困意就像风吹蒲公英一般,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他躺平身体,紧闭双眼,在脑子里一遍遍劝自己清心寡欲。
无果。
煎熬了五分钟后,周序忍不住翻了个身。
十秒钟后,他又翻了个身。
“哥。”白禾突然出声轻轻叫了一声。
“嗯。”周序也声音不大地应了声。
“前两年寒假我没回家,”过了一会儿后,白禾说道,“是在叶教授家中过的年。”
“叶教授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定居,家里只有叶教授和师母两人。”
“叶教授和师母说他们不喜欢太冷清。从除夕到元宵,我都住在叶教授他儿子的房间里。”
“从初一到十五,每天都有很多人登门拜访。”
他声音不轻、不重,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就像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一般。但周序察觉到了隐藏其中的难过情绪。
“闭眼,睡觉。”周序伸手覆上白禾的眼眶,说道。
“哥,”白禾的睫毛扫过周序的手心时,他听到白禾轻声说道,“教授希望能和你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