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荣大读?”
白禾摇头:“叶教授不带博士生了。”
“想出国深造吗?”
“我……”白禾抬眼看了周序一眼,道:“还不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缺钱?”
“不是。”白禾摇头否认,但没继续说下去。
周序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白禾的解答,耐心道:“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给你的。”
“不用。”白禾说道,“国家对优秀人才提供有很多绿色通道。我的成绩,很好。”
“……”学渣周序对这方面确实了解不多,但他相信资金确实不会成为荣大高材生的困扰。
过了片刻,周序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道:“那怎么不去?不是喜欢科研?要为科学献身?为人类做贡献?”
白禾又闭口不言。
菜上得很慢,周序今天的情绪无端变得很容易烦躁,等得不耐烦的周序忽然站起了身,道:“我去抽根烟。”
路上行人匆匆,马路旁栽种的杨树被吹大风得猛歪着头,周序找了个偏僻的垃圾桶旁借着尼古丁平复莫名烦躁的情绪。三五口之后,那股从进入荣大后就不断骚扰他的烦躁终于被冲淡了些。
他仰头长吐了口烟,忽然感到几点大雨点落在他脸上。
下雨了。
周序摁灭烟头,正准备回去,转身却见白禾从店里出来了。
“这里。”周序站在的地方在饭店右侧,离饭店有一段距离,他朝白禾喊了一声,但风声盖过了他的声音,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白禾的背影。他看见白禾抬头左右扫了一眼后,低头看起了手机,同时大步朝马路边走去。
周序正准备抬步朝白禾走去,他刚抬脚,突然听见路边传来一声喇叭声,与此同时,白禾抬头望向喇叭声处,旋即加快了步伐。
周序顺着白禾的脚步望去,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雷克萨斯LC,隔着降下来的车窗玻璃,他看到主驾上的人的是江澜。
白禾很快走到了车旁,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车立马加速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周序摸了摸兜,才发觉他出来时没带手机。他蹙起眉头,大步回到了店中。微信上果然不其然有三条“白小鹅”的信息:
“哥,我有急事先走了。”
“好好吃饭。”
“下雨了,早点回去。”
周序看完消息后,拨个电话过去,电话里传来“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他挂掉电话,转而回了个微信:“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两分钟后,聊天框左侧连连蹦出来三条消息:
“不确定”,
“不用等我”,
“早点休息”。
周序把菜打包带了回去,连同白禾的背包,三件未拆封的礼物,一起拎回了家。饭菜放进了冰箱里,背包和礼物放进了次卧。
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而落,昌江上空紫色闪电乍现,昌江水面炸起密集的水花,周序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后,关紧阳台门,拉上窗帘,打开投影仪,随便挑了个评分不错的电影。
他把空调打得很低,裹了个厚厚的毛毯窝在沙发上,但不巧选了个他最不喜爱看的爱情文艺片。
灰暗的画面,压抑的音乐,贯穿全剧的连绵不绝的雨。
遥控器在茶几上,被毛毯裹挟着他不想动,只好勉强看了下去。情节简单而又俗套,背景、身份、追求完全不同的男女主在雨中相遇,在雨中相恋,在雨中分手。整部电影没有太多的台词,也没有太多的争吵,最后两人只是很平静的说了再见。
故事的结尾有女主分手后的一段内心独白:“我曾经以为爱能跨越一切阻碍,但其实不是,理解才是。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但我们无法理解对方。我们就像天空的鸟,和海里的鱼,他听不懂我的歌声,我看不懂他的泡泡。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与对方的世界格格不入,所以只能分开去寻找我们的同类。”
电影的最后是一段长长的片尾,演员表没完没了,周序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电影真正结束。但在结束的第二秒,又重头开始播放。
周序只好又看了一遍。
幕布左上角突然蹦出来了整点时间提示“00:00”,时间已至凌晨。女主角用平淡低沉的嗓音念出的内心独白再次出现,周序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从厚厚的毛毯中出来。
他没有关掉电影,而是调低音量,任由电影再次从头播放,在沉闷的雨声中去了主卧旁的音乐房。
他买下这间公寓正是因为上个住户做了这间隔音吸音功能的音乐房。
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也不用因为生计而需要从事某种工作。为了打发时间,他学了乐理,在国外留学期间偶尔会在有灵感的时候写点曲子,利用手边现有乐器录制一段demo,抱着他也未曾深思过的原因发到ins上。
有些粉丝喜欢他的曲子,但他不甚上心,灵感也总是断断续续,因而几乎没有完整的编曲,粉丝经常在评论区戏称他“有头无尾”。
他刚刚,突然有了一点灵感。
周序打开灯,书桌上还凌乱地摆着他前一天凌晨醒来后写下的断断续续的谱子。他拿起手边的吉他试着弹了一遍,修改了许多处不满意的地方,继而打开相机录制了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没有经过太多的剪辑,他随手发到了ins上。
凌晨四点,他终于感觉到了倦意,回到客厅就在沙发上伴着沉闷的雨声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