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卡通造型的花瓶,细口的蓝胖肚子上画着两个小眼睛和大大的红色的微笑嘴巴,身体两侧有两个红色半圆形手柄。称不上美丑,用一句话来形容:搞怪中带着一点可爱。
白禾未置可否,拿起来放进手推车,道:“走吧,结账回家。”
周序看着半满的购物车长松了口气,回到家时,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客厅的窗帘被外面的江风吹起向内的大大的鼓包,周序关上推拉门拉起窗帘,没什么事干的他又窝回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吃橘子。
客厅另一端的抽油烟机的声音隔着厨房门嗡嗡轻响,周序吃完橘子想抽烟时,忽然想到保洁刚进门时的那个蹙眉和此时被江风吹得清爽的空气。
“原来是讨厌烟味吗?”周序突然琢磨明白了,看了眼手中的烟,没点,又望向在厨房里忙碌的保洁,第一次认真观察起来。
满大街随处可见的男生短发,满大街随处可见的短T和休闲长裤,身上毫无配饰,但其高挑的个子,白皙的皮肤,漂亮的五官,干净的气质,也难怪走到哪都会成路人的焦点。
这样的人竟然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周序简直难以将这人和他记忆中那群深山里的黑瘦佝偻的穷苦村民联系起来。
这人叫什么来着?这个问题在周序脑中突然冒了出来,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他的脑子时常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他认真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对方说他叫白禾。
“白禾?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周序转着手中的烟,喃喃自语琢磨了起来。
厨房门一开一合,清蒸鱼的香味飘了过来。白禾从厨房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拿过周序手中的烟,道:“快吃饭了,别抽了。”说着,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了。
从拿到扔,动作流畅自然到周序还没反应过来,烟已经躺在垃圾桶里了。随后,长茶几上的橘子皮也躺进垃圾桶了。
保洁开始收拾客厅。
周序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本来今日是做保洁的,结果做上饭了。他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二十了。环顾客厅,除了茶几别的地方都很干净,毕竟从昨天到今天,他除了床就是沙发,除了游戏、睡觉、喝酒、吸烟,什么也没干。
房子很干净,不需要怎么打扫。于是,他道:“随便收拾下客厅就好了。”
“嗯,”保洁点点头,淡淡道,“今日我来晚了,明天再来打扫别的房间。”
“你明儿还来?”周序讶异道。
“工钱只算一次。”
“昂,我不是这个意思。已经很干净了,下周再来就可……”
“序哥是我第一个顾客,”保洁回头朝他莞尔一笑,打断了他,“指望序哥能为我多介绍点客户,自然要尽心尽力。序哥明天不方便?”
“那倒不是……”
“那我明日来。”保洁面带微笑,语气轻而坚定,“序哥明天在家吗?”
“多半是在家。”
“我中午来。”
周序妥协道:“好吧,不过我起得晚,十一点后再来。”
晚饭是清蒸鲈鱼,青椒炒鸡蛋,米饭和番茄木耳汤。
吃过饭,保洁走后,周序洗完澡躺在沙发上用投影仪看电影,同时吃着晚上刚买的冰淇淋时,突然理解了原本和他一样不婚主义的沈谚为什么想结婚了。
“什么时候求婚?”想起不久前沈谚说他准备求婚的事,周序放下冰淇淋勺,拿起手机给沈谚发了条微信。
对面秒回:“看你”
周序:“?”
沈谚:“哥们怎么可能在你情伤未愈的时候独自幸福”。
“求婚还要你出力呢”。
“啥时候能好?”
盯了有一分钟的时间,周序回道:
“好了”
“什么计划?”
对面立马弹过来微信电话,周序刚接通,就听对面喊道:“你他妈说的真的假的?”
“操,”周序左手的桶装雪糕差点被吓掉,他低骂了一声,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一边挖雪糕,一边说道:“废话,当然是真的。什么时候求婚?我去给你帮忙。”
“我他妈问的是你是不是真忘了那龟孙子了?!”
“忘倒是没忘,”周序淡淡道,“不过也没觉得多重要了。”
“操,老子劝了你个死脑子那么久你都要死要活的,这才两天不见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你他妈才要死要活了。”
“好好好,老子要死要活,每天喝得不省人事的是老子。老子就问你他妈地怎么想通的?”
周序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厨房,过了一会,他云淡风轻道:“就是突然觉得喝酒不如吃饭。”
“卧槽!”周序话音刚落,对面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十分贝。周序毫不怀疑此时此刻楼道上下三层的感应灯都为到沈谚的这句“卧槽”亮灯了。他还没从那句惊天动地“卧槽”中平复过来,又听沈谚语出惊人:“周序你他妈是不是想和谁结婚了?!”
“……我他妈,”过了半分钟后,周序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想和保洁结婚了!”
通话被迅速摁断,手机被调成静音丢去了沙发另一端,手机屏幕像报警器般在黑暗中疯狂闪动。周序目不斜视,身体后仰又靠回了沙发上继续看电影吃冰淇淋。
回国后他第一次这么心情愉快。
但手机对面的沈谚一夜未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