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该叫定北侯了。”
邵一诚听到这里。
忽然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笑意。
“哥哥这是——”
“为皇上开心。”
“还是为那位定北侯开心?”
刘云儿顿时皱起眉。
故意板起脸。
又轻轻拍了他一下。
“瞧你这不正经模样。”
“本宫自然是替皇上高兴。”
他说着。
眸光也柔和下来。
“洛阳收复。”
“终究了却了皇上多年夙愿。”
“如今——”
“他大概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邵一诚听完。
只是轻轻笑了笑。
“臣妾倒觉得——”
“皇上也是真大度。”
“竟直接封了定北侯。”
“臣妾原以为——”
“皇上多少会忌惮他从前身份。”
刘云儿闻言抬头。
神色认真几分。
“那你便太小看皇上了。”
风轻轻吹过。
琴弦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
春儿端着茶从外头走来。
脸上明显带着笑意。
刘云儿一眼便看出来。
“怎么了?”
“笑成这样。”
春儿连忙低头。
“没什么……”
“只是奴婢刚刚从内务府回来的路上——”
“正巧遇见皇上和定北侯。”
“然后——”
她忍不住笑出声。
“好几个宫女围在那偷偷看定北侯。”
“说从未见过那般英俊的男子。”
“结果被内务府总管抓个正着。”
“挨了好一顿训斥。”
邵一诚顿时笑着摇头。
“这春天还没到呢。”
刘云儿也忍不住笑了。
“许是那些小宫女平日里见不着什么男子。”
“才动了花心。”
说到这里。
他忽然转头看向邵一诚。
故意问:
“他真有那么好看?”
“本宫倒不觉得。”
邵一诚只是笑。
却没接话。
阳光落在庭院里。
一切都显得难得轻松。
可这时。
刘云儿却忽然发现:
春儿还站在旁边没走。
而且低着头。
抿着嘴。
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
刘云儿低头翻着琴谱。
“还有事?”
春儿捏着袖口。
半晌才小声开口:
“娘娘……”
“奴婢邻家有个小女孩。”
“她才十岁出头。”
“可前几日家中失火——”
“爹娘都没了。”
“如今孤零零一个人。”
“怪可怜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
“奴婢想着……”
“能不能接进宫里。”
“哪怕做个小宫女。”
“也算有个照应。”
刘云儿终于抬起头。
眼神也柔和下来。
“那孩子倒是可怜。”
他想了想。
轻声道:
“这样吧。”
“明日你便将她送去内务府。”
“让那边好好教着规矩。”
“以后——”
“便留在凤鸣宫使唤。”
春儿眼睛瞬间亮了。
连忙跪下:
“谢皇后娘娘!”
刘云儿又笑道:
“不过别说是你亲侄女。”
“免得宫里有人多嘴。”
“她以后——”
“便叫春霞吧。”
春儿眼眶都红了。
连忙磕头。
“奴婢一定让春霞好好学规矩。”
“将来报答娘娘大恩!”
刘云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
太阳已经慢慢西沉。
晚霞铺满天边。
也染红了整个凤鸣宫。
夜深人静。
凤鸣宫内只余几盏宫灯未灭。
烛火微弱。
轻轻摇曳着。
窗外露水渐重。
偶尔有风吹过。
吹得檐下风铃发出极轻声响。
床帐低垂。
暖香幽幽。
刘梓靠坐在榻上。
怀中抱着刘云儿。
刘云儿长发散落。
安静靠在他胸前。
像只终于卸下疲惫的小兽。
刘梓低头。
指尖缓缓穿过他柔软长发。
动作很轻。
半晌。
他忽然低低开口:
“云儿。”
“嗯?”
刘云儿抬头看他。
烛光落进那双眼里。
温润得像水。
刘梓看着他。
轻轻笑了一下。
“朕知道——”
“你一直想回洛阳看看。”
刘云儿明显怔了一下。
沉默片刻。
才轻轻点头。
“嗯。”
他声音很轻。
却藏不住那一点怀念。
“那里……”
“有臣妾和皇上的过去。”
听到这句话。
刘梓眸色也缓缓柔和下来。
他伸手。
又将刘云儿往怀里抱紧了些。
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低声道:
“今日——”
“朕与萧千鹤商量过了。”
“过几日。”
“朕会带着你们一起去洛阳。”
“萧千鹤也会同行。”
“顺便巡视北境。”
话音刚落。
刘云儿猛地抬头。
眼睛一下亮了。
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真的?”
那神情太过明显。
连开心都藏不住。
刘梓看着他。
忽然失笑。
低头轻轻亲了亲他额头。
“傻瓜。”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说着。
声音也慢慢低柔下来。
“这次去洛阳。”
“一来——”
“可向北汉彰显国威。”
“二来。”
“下元节将至。”
“朕也该去祭拜一下祖先。”
他说到这里。
忽然停顿片刻。
随后低头看着刘云儿。
眼神温柔得几乎不像帝王。
“当然。”
“最重要的是——”
“朕想带你回旧太子府看看。”
一瞬间。
刘云儿眼眶竟微微泛红。
许久。
才轻轻点头。
“嗯……”
随后。
他像小时候那样。
慢慢把头埋进刘梓怀里。
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唇角一直带着笑。
而刘梓低头看着怀中人。
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
殿外。
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打更声。
悠悠回荡在宫墙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
刘云儿终于慢慢睡去。
睡梦之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洛阳。
太子府。
院里的梧桐树依旧高大。
风吹过时。
满院落叶纷飞。
少年时期的刘梓站在长廊下。
回头朝他笑。
“云儿——”
梦里的阳光很好。
好得像——
这一生从未变过。
几日后。
天京城门再次缓缓打开。
只是这一回。
少了凯旋时的喧嚣。
多了几分帝王出行的肃穆。
禁军列于长街两侧。
旌旗随风而动。
车马缓缓驶出宫门。
最前方。
刘梓骑于御马之上。
一身玄色常服。
神情沉稳。
刘云儿则坐于凤辇之内。
偶尔轻轻掀开帘子。
望向渐渐远去的皇城。
风吹起车帘。
也吹动他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邵一诚、容若与后宫众人也随行其后。
而更远处。
萧千鹤率北境亲卫护驾。
黑甲森然。
始终不远不近跟在队伍侧后方。
阳光落在洛阳方向。
天地辽阔。
仿佛一切都正朝着最好的方向而去。
待车驾彻底离开天京。
皇宫大门缓缓关闭。
偌大宫城。
竟忽然安静许多。
连平日来往不断的宫道。
都显得有些空旷。
而宁寿宫。
则比往日更加寂静。
宫门半掩。
佛香幽幽。
空荡的大殿里。
只听得见佛珠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们出发了么?”
苏明儿缓缓开口。
声音低哑平静。
紫兰低头站在旁边。
轻声回道:
“回太后娘娘。”
“皇上他们——”
“已经离宫了。”
苏明儿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继续慢慢捻动手中佛珠。
半晌。
才又淡淡问道:
“给薛忠义的信呢?”
紫兰低声回道:
“几日前便已送到。”
听到这里。
苏明儿终于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很好。”
“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
她重新闭上眼。
继续拨动佛珠。
佛珠一颗颗从指尖划过。
发出极轻声响。
而整个宁寿宫。
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安静得。
甚至有些阴森可怖。
数日后。
洛阳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秋风卷过平原。
远处城墙巍峨。
斑驳中透着旧日帝都的威严。
城门缓缓开启。
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声音。
仿佛尘封多年的历史。
也随着这一刻重新被打开。
刘梓骑于马上。
静静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旧都。
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而刘云儿坐于凤辇之内。
隔着珠帘。
怔怔望向那座曾经魂牵梦绕的城。
很多年前。
他便是在这里。
陪着还是太子的刘梓。
一步步长大。
如今再归来。
却早已物是人非。
洛阳皇宫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宫墙依旧高耸。
只是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战火痕迹。
有些砖石甚至仍带着刀剑劈砍后的裂痕。
秋风穿过长长宫道。
吹得人后背发凉。
恍惚间。
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宫变时的刀光剑影。
还能听见仓皇奔逃与厮杀惨叫。
而如今。
这里只剩一片压抑的安静。
萧千鹤并未入宫。
而是率军驻扎于洛阳皇宫北郊。
营帐连绵。
铁骑森严。
夜色降临后。
远远还能看见北郊军营中的火光。
像是守着这座重新归来的旧都。
刘云儿则歇在了福庆宫。
宫人们忙着重新点灯、铺床、更换香炉。
可即便如此。
这座多年无人居住的宫殿。
仍透着一股淡淡冷意。
其他妃嫔也依次入住安排好的宫殿。
只是。
比起天京皇宫。
这里终究少了几分真正的皇家气象。
因为只是暂居。
洛阳皇宫守卫远不如天京森严。
到了深夜。
整座宫城更是安静得可怕。
风吹过空荡宫道。
只剩灯笼轻轻摇晃。
偶尔。
似乎还能看见宫墙附近有人影一闪而过。
却又很快消失于黑暗之中。
仿佛这座旧都里。
仍藏着什么不肯散去的幽魂。
第二日。
天色微亮。
钟声再次回荡于洛阳皇宫之中。
刘梓身着祭服。
神情肃穆。
刘云儿则以皇后身份随行。
凤冠垂珠轻轻晃动。
一步步走上太庙长阶。
秋日晨风吹动祭旗。
满朝文武低头肃立。
太庙大门缓缓开启。
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供奉着大齐历代帝王神位。
刘梓站在最前方。
久久未动。
半晌。
才缓缓跪下。
刘云儿也随之跪于身侧。
香烟袅袅升起。
穿过太庙高高屋顶。
这一刻。
失落多年的旧都。
终于再次迎来了大齐天子的祭拜。
夜幕再次笼罩洛阳皇城。
今日下元节。
圆月高悬。
月色皎洁如水。
可偌大旧都。
却无人有心欣赏。
月光洒在斑驳宫墙之上。
将整个洛阳皇宫映得愈发阴冷。
风穿过空荡宫道。
发出呜咽般声响。
偶尔有几个宫人提着宫灯匆匆走过。
低着头。
脚步极快。
“快些走……”
“别停留……”
声音渐渐远去。
很快消失在幽深宫道尽头。
整座旧宫。
仿佛只剩下月光与死寂。
金銮殿内。
灯火摇曳。
刘梓仍坐于御案之后批阅奏折。
几日来巡视旧都。
祭祖安民。
事务繁多。
殿内安静得只剩翻动奏折声音。
突然。
一阵寒风猛地灌入大殿。
“砰——”
门窗骤然被吹开。
数支蜡烛瞬间熄灭。
殿内骤暗。
小威子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重新点灯。
“这洛阳的风……”
他话还未说完。
外头忽然传来惊慌呼喊:
“有刺客——!!”
“护驾——!!”
声音瞬间划破整个皇城夜色。
小威子脸色大变。
立刻冲到刘梓身边。
“皇上!”
“有刺客!”
“您快走——”
可刘梓却并未后退。
反而缓缓站起身。
从御案旁拿起佩剑。
那双眼睛在昏暗烛火下冷得惊人。
“朕倒要看看——”
“什么刺客胆子这么大。”
“连皇宫都敢闯。”
说完。
竟直接提剑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
后宫方向。
数道黑影已自西华门翻入。
为首之人压低声音:
“快!”
“皇后就在福庆宫!”
话音落下。
众人迅速朝福庆宫方向掠去。
可还未靠近。
便被巡夜守卫发现。
“什么人!!”
下一瞬。
刀剑骤然相撞。
“铛——!!”
火星四溅。
喊杀声瞬间响彻后宫。
不少妃嫔被惊醒。
原本漆黑宫殿。
一盏盏宫灯接连亮起。
“有刺客!!”
“快跑——!!”
后宫顿时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惊慌奔逃。
哭喊声不断。
“快保护皇后娘娘——!!”
福庆宫外。
侍卫已层层护住宫门。
容若披着外袍站在人群之中。
脸色看似凝重。
却异常冷静。
他仔细看了眼刺客方向。
忽然低声道:
“他们目标——”
“似乎是福庆宫。”
随即立刻转头对秋霜道:
“你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北郊。”
“让萧千鹤立刻进宫。”
“就说——”
“皇后遇刺。”
秋霜神色一震。
立刻低头:
“是!”
北郊军营。
夜风猎猎。
营火摇晃。
萧千鹤正准备歇下。
忽然听见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
“定北侯!!”
“皇宫出事了!!”
“有刺客闯入后宫——”
“皇后娘娘遇刺!!”
“什么?!”
萧千鹤脸色骤变。
甚至来不及多问。
直接抓起披风翻身上马。
“驾——!!”
战马瞬间冲出军营。
夜色之中。
一道黑影如利箭般直奔皇城。
西华门内。
厮杀仍在继续。
数名侍卫已倒在血泊之中。
就在刺客即将冲入后宫时——
“让开!!”
一道冷厉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瞬。
寒光骤现。
萧千鹤已策马杀入西华门。
长剑横扫。
数名刺客瞬间倒地。
血雾飞溅。
“是定北侯!!”
“定北侯来了!!”
守卫士气大振。
萧千鹤一路杀向福庆宫。
几乎无人可挡。
可就在混战之中。
“咻——!!”
一支冷箭忽然自暗处射来。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箭锋擦过萧千鹤手臂。
鲜血瞬间涌出。
萧千鹤眸色骤冷。
甚至没有回头。
下一瞬。
手中短刀骤然飞出。
“噗——”
远处城墙之上。
一道黑影应声坠落。
狠狠摔下高墙。
而为首刺客见形势已败。
立刻咬牙低喝:
“撤!!”
众刺客迅速退入夜色。
风里只余浓重血腥气。
而此刻。
福庆宫前。
刘云儿终于冲了出来。
在看到萧千鹤手臂鲜血时。
几乎下意识上前扶住他。
“你流血了——”
那语气里的慌乱。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四周众人却明显一静。
邵一诚站在旁边。
轻轻咳了一声。
萧千鹤这才猛然回神。
立刻后退半步。
单膝跪下。
“臣救驾来迟——”
“望皇后娘娘恕罪。”
而就在此时。
远处脚步声迅速逼近。
刘梓已提剑而来。
衣袍之上甚至还沾着血迹。
不知——
他是否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只是。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众人立刻跪下:
“参见皇上——”
“平身。”
刘梓缓缓走近。
目光先落在刘云儿身上。
确认他无事后。
才终于看向跪在地上的萧千鹤。
沉默片刻。
淡淡开口:
“定北侯。”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镇守北郊么。”
萧千鹤低头抱拳:
“臣听闻后宫有刺客。”
“臣担心皇上安危。”
“故擅自离营前来救驾。”
“望皇上恕罪。”
刘梓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深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
“定北侯护驾有功。”
“何罪之有。”
说完。
他视线又不着痕迹扫过刘云儿。
而刘云儿此刻似乎终于放下心来。
轻轻松了一口气。
刘梓收回目光。
声音重新恢复帝王冷肃:
“小威子。”
“给朕查——”
“这些刺客到底什么来头。”
“是!”
“都散了吧。”
他说完。
又看向萧千鹤。
淡淡道:
“定北侯今夜便守在皇城附近。”
“莫再出乱子。”
“臣遵旨。”
随后。
刘梓直接牵起刘云儿的手。
转身离去。
没有再回头。
而刘云儿被他拉着往前走。
却还是在不经意间。
轻轻回头看了一眼。
寒风之中。
萧千鹤仍独自站在宫门下。
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月色惨白。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刺客退去后。
整座洛阳皇城终于重新恢复安静。
只是。
那份安静。
却比前半夜厮杀时更加压抑。
宫道上的血迹尚未来得及清洗。
空气中仍隐约带着淡淡血腥味。
偶尔有巡逻侍卫经过。
铁甲碰撞声在空旷宫城中格外清晰。
许多人这一夜都未曾真正睡下。
后宫各殿也都亮着零零散散灯火。
像是一双双不敢闭上的眼睛。
直到第二日清晨。
第一缕曙光终于缓缓照入洛阳皇宫。
晨雾散去。
压在人心头那股阴冷。
似乎才终于淡了些。
而就在天色彻底亮起不久。
皇上的旨意也传遍整个皇城:
“即刻回銮天京。”
一时间。
宫人们重新忙碌起来。
收拾行装。
整理仪仗。
马车与禁军已在宫门外等候。
而萧千鹤早已骑马立于队伍前方。
昨夜手臂上的伤只是简单包扎。
白布下仍隐约透着血色。
风吹动他黑色披风。
整个人显得愈发冷峻。
福庆宫前。
刘云儿看着外面忙碌景象。
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
终于还是轻轻开口:
“皇上……”
“真的不去太子府了吗?”
那语气里。
终究还是藏不住一点失落。
刘梓看了他片刻。
随后伸手握住他的手。
“小威子刚刚来报。”
“昨夜那些刺客——”
“确是北汉残余势力。”
他说到这里。
目光微沉。
“如今敌在暗。”
“我在明。”
“防不胜防。”
“洛阳……”
“看来不能久留了。”
“若此时再去太子府。”
“谁知道那里——”
“是否还有什么人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刘云儿沉默片刻。
终究还是轻轻点头。
“好吧。”
“皇上既然这样说。”
“臣妾也只能遵命了。”
那声音很轻。
却终究还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遗憾。
刘梓看着他。
忽然轻轻笑了笑。
随后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低声哄道:
“傻瓜。”
“以后——”
“还会有机会的。”
刘云儿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可两人都没有察觉。
有些地方。
一旦错过。
便再也回不去了。
不久后。
刘梓牵着刘云儿的手。
缓缓走出洛阳皇宫。
晨光照在长长宫阶之上。
身后旧宫依旧沉默伫立。
仿佛在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开。
宫门外。
萧千鹤立刻翻身下马行礼。
“参见皇上。”
“参见皇后娘娘。”
刘梓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那包扎伤口上停顿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
“定北侯。”
“你受伤了。”
“便随朕一同回天京养伤吧。”
“洛阳这边——”
“暂由陆将军驻守。”
“待你伤好之后再回来也不迟。”
萧千鹤低头抱拳:
“臣遵旨。”
随后。
众人重新启程。
车驾浩浩荡荡离开洛阳。
秋风吹过长道。
旌旗猎猎作响。
马车之内。
刘云儿轻轻掀开车帘。
目光始终望向渐渐远去的洛阳城。
许久。
许久。
都未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