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儿耳尖微红。

低下头去。

小威子拍了拍手。

春儿立刻端上一只白玉小碗。

碗中盛着四颗雪白汤圆。

另配两只银勺。

“回皇上、皇后娘娘。”

“此乃四喜如意丸。”

“寓意团团圆圆，欢欢喜喜。”

刘梓点头：

“好。”

他接过汤碗。

递了一只银勺给刘云儿。

二人共食。

一人一口。

吃下这象征圆满的甜意。

待礼毕。

小威子高声道：

“礼成——”

“众人退下。”

宫人命妇齐齐退去。

殿门轻轻合拢。

偌大寝殿内。

只剩他们二人。

安静得只听得见烛火轻爆。

片刻后。

刘云儿终于忍不住轻声道：

“皇上……”

“快帮臣妾把凤冠摘了吧。”

“戴了一整日——”

“脖子都快断了。”

刘梓失笑：

“云儿别急。”

“还没结束。”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金剪。

刘云儿一怔：

“这是？”

刘梓望着他。

目光温柔：

“民间有旧俗。”

“新婚夜，夫妻各剪一缕发，结作同心。”

“再共饮合卺，洒酒于地。”

“寓意白首不离，长长久久。”

刘云儿轻声笑道：

“那不是民间夫妻的规矩么。”

刘梓缓缓道：

“今夜——”

“这里只有刘梓与刘云儿。”

“没有皇帝。”

“也没有皇后。”

“只是——”

“两个成婚的普通人。”

刘云儿眼眶微热。

望着他。

轻轻唤了一声：

“少爷……”

这一声。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回到那个废太子府。

回到尚未沾满权谋与鲜血的岁月。

他轻声道：

“云儿以后——”

“便真的是你的人了。”

“愿与少爷长长久久。”

“胜过世间寻常夫妻。”

刘梓望着他。

一字一句：

“会的。”

声音坚定得像誓言。

他伸手将人拥入怀中。

两人久久无言。

良久。

刘梓先剪下一缕发。

刘云儿接过剪刀。

也剪下一缕。

两人将发丝一点点缠绕在一起。

细致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什么极重要的仪式。

这时。

刘梓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旧香囊。

红绸微褪。

边角已有些磨损。

刘云儿怔住。

“这是……”

“太子府那年——”

“你送朕的香囊。”

刘梓低头轻笑：

“朕怎会忘。”

“这可是云儿给朕的定情之物。”

“朕一辈子——”

“都不会丢。”

他说着。

将缠好的青丝小心放入香囊。

仔细系紧。

重新贴身收入怀中。

随后端起合卺酒。

递一杯给刘云儿。

二人交臂而饮。

酒入喉间。

辛辣微热。

随后一同将余酒缓缓洒于地。

至此——

洞房礼成。

刘梓伸手。

一层一层替他卸下凤冠。

珠翠轻响。

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

烛火映照下，美得惊心。

刘梓眸色微暗。

低声道：

“云儿今夜——”

“真美。”

刘云儿耳尖泛红。

眼波流转。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皇上……”

“春宵一刻值千金。”

“不如——”

“今夜让臣妾好好侍奉皇上。”

刘梓低笑。

将凤冠随手放于枕侧。

俯身轻轻将人推倒在榻上。

红罗帐缓缓落下。

帐内烛影摇曳。

窗外春风微动。

吹落几片海棠。

落于阶前。

今夜——

不觉寒凉。

春宵苦短。

天色渐明。

朝霞染红天际。

映得凤鸣宫宫墙愈发鲜艳如火。

寝殿内红烛尚未燃尽。

昨夜余香未散。

刘梓轻轻起身。

侧目看向榻上熟睡的人。

刘云儿乌发散落枕间。

半张脸埋在锦被里。

睡得正沉。

似乎昨夜确实累得狠了。

刘梓想起昨夜种种。

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这才起身更衣。

小威子上前伺候穿朝服。

临走前。

刘梓低声对春儿道：

“让皇后多睡一会儿。”

“不必急着叫醒。”

“是，皇上。”

刘梓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人。

这才转身离去。

过了许久。

刘云儿缓缓醒来。

春儿立刻上前：

“娘娘醒了。”

“皇上已去上朝。”

“特意吩咐奴婢——”

“让娘娘多睡一会儿。”

刘云儿懒懒伸了个腰。

唇边带笑。

“知道了。”

“伺候本宫梳洗吧。”

“今日各宫第一次来凤鸣宫请安。”

“别让她们久等。”

“是。”

凤鸣宫前殿。

各宫嫔妃已悉数到齐。

分列两侧落座。

低声闲聊。

“昨夜封后大典可真是宏伟。”

一人感叹。

“谁说不是。”

“我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封后大典。”

“此生也算开眼了。”

王思文掩唇轻笑：

“如今可好了。”

“那位刁蛮公主见了皇后娘娘——”

“也得规规矩矩行礼。”

邵一诚闻言笑道：

“你上次被她吓得还不够？”

“还敢提她？”

王懿嫔哼了一声：

“说她怎么了？”

“难不成她还敢冲进凤鸣宫打我？”

一句话逗得众人低笑。

正说笑间——

春儿高声通传：

“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顿时肃静。

众人齐齐起身。

只见刘云儿缓步而入。

身着真红大袖凤衣。

头戴双凤珠翠发带。

虽不似昨日凤冠华服那般隆重。

却更添几分沉静威仪。

他一步步走至凤座。

落座。

凤仪天成。

众妃齐齐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刘云儿淡淡一笑：

“都坐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重新落座。

刘云儿缓缓开口：

“今日是诸位第一次来凤鸣宫请安。”

“本宫备了些薄礼。”

“权当见面之喜。”

“望诸位莫嫌弃。”

话音落。

宫人鱼贯而入。

将早已备好的礼物一一分发。

邵端嫔率先起身笑道：

“既是皇后娘娘赏赐——”

“那自然是最好的。”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众人齐声附和：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刘云儿轻轻颔首。

“你们喜欢便好。”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声音不大。

却沉稳有力。

“皇上日理万机。”

“前朝政务繁重。”

“无暇事事顾及后宫。”

“本宫既为中宫——”

“便该替皇上分忧。”

他微微一顿。

语气平静下来。

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不管日后后宫添多少人——”

“也不管你们得宠与否。”

“都望诸位谨守本分。”

“切莫生争风吃醋、搬弄是非之事。”

“若扰了皇上清净——”

“也扰了本宫清净。”

“那便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殿中瞬间安静。

众妃齐齐起身。

恭声道：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刘云儿缓缓点头。

眸光沉静。

凤鸣宫内。

自此——

真正迎来了它的新主人。